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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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即使身为随侍，持统院仍旧是人类，不是神明。他应该无法克服大镜的理法才对。

&ldo;杀人者会受到大镜处罚，手上出现斑纹。唯一能幸免的就是施加惩罚的大镜。这个想法基本上没有错误，但其中却有附带条件。当人类形象的大镜不在位的时候，大镜的惩罚就不会降临人界。也就是说，对于知晓大镜不在位的人而言，心理层面上就有可能杀人了。而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持统院。&rdo;

&ldo;可是我听说，下任大镜即位后，杀人犯手上就会出现斑纹了。&rdo;

&ldo;他大概打算当一名殉教者吧。对于持统院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要死守大镜不在位的秘密。根据他的想法，只要下一任的大镜即位‐‐也就是找到鬼子的时候‐‐他就不需要再隐瞒这个秘密了。到时候他大概就会很干脆地接受惩罚。当然他也可能认为自己能够得到大镜的谅解。总之，在拥有绝对地位的大镜自杀之后，他的生活就逐渐错乱了。接着他便找上了乙骨，命令他制作人偶。要不是因为发生了远臣的事件，他大概也不会采取杀人的手段吧。但事件既然发生了，就有可能引来众人的怀疑。人偶可以说是他的弱点。村人虽然不会想到大镜已经不在了，但来自外界的你却有可能想到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封住你的口，同时也打算把所有罪名推到你身上，并把你放逐。&rdo;

&ldo;持统院是为了打采我的想法，才找我谈话吗?&rdo;

&ldo;当然。&rdo;麦卡托将手放在帽缘点了点头。

&ldo;乙骨是在你初次拜访持统院的那天晚上被杀的。持统院大概想知道你是否能够像庚一样成为合作者。最终他判断这个可能性很小，并认为你的存在是一个危险，才会决定实行计划。&rdo;

&ldo;袭击千本家也是持统院计划当中的一环吗?&rdo;

&ldo;不，那应该是藤之宫策划的。持统院应该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只是以开垦为名义，想要引发双方的不合。&rdo;

&ldo;也就是说，持统院的计划比他预期的还要成功了。&rdo;

都是因为那家伙‐‐不惜制造人偶也要死守住权威的愚蠢家伙‐‐害得头仪和蝉子遭到杀身之祸。珂允很后悔刚刚没有亲手把他给掐死。

&ldo;只是他太小看你的行动力了。&rdo;

麦卡托冷淡地看着珂允握紧的双手。

这时珂允的脸颊感觉到一阵冰凉。原来是下雨了。镜山仍旧继续燃烧，火焰与白烟包围了大半的山。就连隔着一段距离的这个地点也能感受到辐射热。但随着上空的乌云增加，白烟中逐渐混杂了蒸汽。对村民而言，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ldo;看样子，火势应该不会波及村庄。但是失去神明之后，那些村民不知道会如何反应。这点倒是很让人期待。他们会再去创造新的神明，或是将视野转向外界呢?&rdo;

&ldo;这就是你的复仇方式吗?&rdo;

麦卡托没有回答，转过身像是宣告故事已经结束。

&ldo;请等一下。&rdo;珂允连忙叫住麦卡托。他必须留住对方‐‐他心中有个不知名的声音在怂恿他。&ldo;有一件事找还没有问你。庚‐‐弟弟‐‐离开村庄之后，是谁杀死他的?难道也是持统院吗?&rdo;

麦卡托停下脚步，隔了数秒才缓缓转身。他的表情一反先前，显得相当严厉。

&ldo;这点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吧?或者你是在考验栽?&rdo;

&ldo;……我?&rdo;

&ldo;庚是在寻找死亡的场所。野长濑明明知道庚早上会来拜访他‐‐也许是他自己下的命令‐‐却仍旧选择那样的自杀方式。这就表示他打算让庚来决定要把自己的死当作自杀还是他杀。庚也察觉到了野长濑的用意，但最终还是背叛了他。庚不但无法解救野长濑，还使他的死亡失去意义。这座村庄原本是他最后的希望寄托之处，然而他找到的不是神明或救赎，却是空虚的死亡。而且这一切还是他亲手造成的。&rdo;

&ldo;意识到死亡的人会对死亡事件特别敏感。庚无法得到救赎而想寻死，但在亲眼见到野长濑的死亡之后，便因为恐惧而无法实践无意义的自杀行为。就在这个时候，他发觉到你想杀他，便刻意驱使你杀死自己。他希望自己的死能够对某个人产生意义。&rdo;

&ldo;原来是这样。&rdo;

珂允垂下肩膀，双膝跪在沙地上。他的膝盖微微陷入潮湿的沙中。有一瞬间，他感受到沉重的麻痹袭来，仿佛再也无法抽身。

&ldo;庚被杀的时候在微笑吧?&rdo;

&ldo;……是的。&rdo;

&ldo;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应该不需要其他证据。&rdo;

&ldo;原来我只是依照弟弟的心愿，亲手杀死了他。&rdo;

最终珂允还是没能胜过弟弟。他瘫坐在原地，逐渐失去站起来的力气。

他低垂着头，雨水打在他的脖子上。

&ldo;没错。&rdo;麦卡托冷淡的声音继续给他打击。&ldo;你无法理解弟弟为什么会甘愿受死，并一直耿耿于怀，就像喉咙里插着一根鱼刺。然而伤口化脓，疼痛便逐渐扩散。所以你才会来到这座村庄。&rdo;

&ldo;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想要杀死他的……&rdo;

珂允低声喃喃自语，倒在沙地上。潮湿的沙子跑到他的鼻腔里。但是，但是‐‐即使他无法胜过弟弟，不过既然弟弟想死，那么他应该算是实现了弟弟的愿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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