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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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第1页）

&ot;有，有，&ot;乔大夯说，&ot;调皮骡子还在这儿呢，我马上去喊他&ot;

乔大夯刚站起身，调皮骡子王大发已经推门进来他没有穿病号服，而是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衣，端端正正地戴着军帽，从头到脚显得异常清洁整齐他向郭祥很精神地打了一个敬礼郭祥见他那不在乎劲有了很大改变，不免惊奇，就笑着说:

&ot;调皮骡子，一年多不见，你可大变样儿了!……你这是参加宴会去吧?&ot;

&ot;咳，你就别提了!&ot;调皮骡子笑着说，&ot;又是给红领巾们作报告去!这一片儿的小学、中学，我差不多快跑遍了动不动就叫我&39;钢铁战士&39;，叫得我这心里真吃不住劲儿，脸上也臊乎乎的同志们经常跟我说，&39;调皮骡子，你可不能再吊儿郎当了，现在身份不同了你应该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如果再满不在乎，可就是个影响问题&39;弄得我跟绳子捆住了似的，浑身不自在你今天叫我这声&39;调皮骡子，，我心里痛快多了!&ot;

郭祥哈哈大笑，又问:

&ot;你的伤怎么样了?&ot;

&ot;叫我说，早就差不离儿了可是医生老说不行说我失血过多，身子弱，要养一阵儿;还说什么&39;宣传工作也很重要&39;这一下可好，把那么红火的一个夏季战役也赔进去了，朝鲜也停战了其实，我这肠子也就是比平常人短一节儿，无非多解几次手儿，那有什么!&ot;

说到这儿，调皮骡子伸手就去揭郭祥的夹被，说:

&ot;营长!你这伤怎么样了?&ot;

郭祥赶快压住被边，笑着说:

&ot;没啥，也就是碰着了一点儿&ot;

&ot;哼，碰着了一点儿?&ot;调皮骡子鬼笑着说，&ot;你不是碰着了一点儿，就是摔着了一点儿，再不就是烫着了一点儿!我知道你一入院，这伤就轻不了刚才我就作了调查研究，听你们一块儿下来的伤员说，你的腿叫打断了，还坐着担架指挥呢!&ot;

&ot;你别听他们瞎咧咧&ot;郭祥笑着说，&ot;就是骨头碰着了一点儿，也能长上嘛!&ot;

两个人同郭祥一直亲亲热热地谈到开饭才回去饭后，郭祥刚刚躺下，一个胖胖的医生带着两个年轻的女护士走进来这位医生约有40上下年纪，和蔼可亲，一进门就用钦佩和尊敬的眼光端详着郭祥，笑嘻嘻地说:

&ot;你就是郭营长吧?&ot;

&ot;我叫郭祥&ot;他连忙恭敬地说

&ot;你就是那个战斗英雄郭祥吧?&ot;两个女护士齐声说，一面用异常钦羡的眼光望着他

郭祥怪不好意思，红着脸说:

&ot;你们恐怕认错人了!&ot;

&ot;错不了我们在报上看到过您的战斗事迹，还有照片儿&ot;一个女护士笑嘻嘻地说，&ot;您还有一个外号，叫&39;嘎子&39;吧?&ot;

郭祥红着脸，心里说:

&ot;这些新闻记者怎么搞的，怎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写上了!&ot;

医生一面和他亲切地谈着，一面揭开夹被，让护士解去夹板，检查他的伤势当护士把一层层的绷带和纱布轻轻解去的时候，医生脸土的笑容顿时消失他和两位护士交换了一下日光，接着就咬起下嘴唇，皱起了眉头郭祥见他们的神色不对，就欠起身看了一下，见那条被打断的小腿已经隐隐地呈现出黑色，伤口上好像还冒着气泡，就问:

&ot;怎么样?&ot;

&ot;没……有什么&ot;医生苦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

&ot;医生同志，&ot;郭祥郑重地说，&ot;你知道我住过多次医院，负伤不是第一次了，你对我一定要讲真话&ot;

医生犹豫了一下，脸色沉重地说:

&ot;很可能是气性坏疽，恐怕要施行手术&ot;

&ot;什么手术?&ot;

&ot;这是很明显的&ot;

&ot;你是说要截肢吧?&ot;

&ot;是的这种气性坏疽蔓延开，很快就有生命危险……&ot;

郭祥觉得脑袋轰地一下，耳朵也嗡嗡作响他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冷静地说:

&ot;那可不成!生命危险我不怕这条腿你不能给我锯掉我是在前方工作的，一参军就没有离开过前线!&ot;

&ot;郭营长!这可不能凭主观愿望呵!&ot;医生苦笑了一下，&ot;到现在只能牺牲局部来保存全部!……&ot;

&ot;不成!&ot;郭祥仍然顽强地说，&ot;我不能参加战斗，还要那个&39;全部&39;干什么呢?!&ot;

&ot;好，好，我们再慎重地研究一下&ot;

医生见一时说不服他，只好这样说

郭祥的&ot;气性坏疽&ot;越来越严重了每天的高烧都在40度以上，烧得他终日昏昏迷迷医院党委经过几次慎重研究，并且征得兵团党委和第五军党委的同意，最后还是果断地作了&ot;截肢&ot;的决定，在一个上午施行了手术当他被推回病房，在麻醉状态中醒来的时候，发觉他的一条右腿，已经从膝盖以下截去了他从此就将与战斗生活永别，再不能到前线去了想到这里，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啮嚼着他的心，他用被子蒙住了头……

几位年轻的女护士，哪里能够体察他此刻的心情?尽管说了许多好话，也劝不住他一位机灵的小护士就悄悄地跑出去，把他的两个老战友‐调皮骡子和乔大夯找来调皮骡子叫了两声&ot;营长&ot;，见郭祥蒙着头一语不发，就叹了口气，对护士们说:

&ot;你们别劝他了你们不知道他的心情，怎么能说到他心里去呢?我跟他在一块儿战斗了好多年，他的特点我是知道的你们以为，他是因为失去了一条腿就那么难过吗，不是，绝对不是!他是从枪子儿里钻出来的一条硬汉什么样的伤亡他没有见过?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眨一眨眼，掉一滴泪!可是今天，为什么他这么难过呢?这个你们就不懂了因为他从15岁上参军，就拿着枪跟敌人干，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部队，离开过前线他的志愿就是消灭敌人他认为，只有跟敌人一枪一刀地干，才是他的生活只要一打仗，他就来了劲，他苦也吃得，累也受得，本来有病也没有病了，那个精神劲儿，就像鱼儿游在大海里似的可是今天，你把他的腿锯了，再打起仗来，你叫他怎么到前线上去呢?他难过的就是这个……营长，我说的这话对不?&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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