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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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废墟（第1页）

杨家人带着喧嚣和恶意退潮般离开，留下满屋狼藉和死寂。门被杨伟重重摔上，震落墙灰。陈默靠着冰冷的墙壁，脸颊红肿，嘴角血迹未干，身体因剧痛和心寒而微颤。陈母被老周搀扶着坐在唯一完好的木凳上，无声垂泪，眼神涣散。

老周强忍背痛，默默清扫地上的青瓷碎片，每一次弯腰都牵扯伤处。陈默的目光落在床头柜抽屉——那里放着老家祖宅的钥匙，即将因疤脸强的高利贷而失去。

许久，陈默身体动了。他挣扎着站起，无视母亲担忧的呼喊和陈母“白眼狼”的泣血控诉，一步一挪走向厨房。雪儿刚出院…身子虚…需要营养…这个念头如同本能，穿透绝望，固执地驱动着他。

厨房里，他忍着腰背撕裂般的剧痛，颤抖着手处理仅剩的排骨和冬瓜。剁骨声沉闷拖沓，切菜时手指颤抖险些切伤。冷汗浸透衣背，眼前阵阵发黑，他一次次停下扶住灶台喘息。昏黄灯光下，佝偻颤抖的身影透着浓重的悲怆。

汤炖好了。清澈的汤底，软烂的排骨，晶莹的冬瓜。陈默找出家里最好的细瓷碗，小心翼翼盛汤，动作轻柔如待珍宝。撒上几粒珍藏的红枸杞。他佝偻着腰，捧着滚烫的汤碗，如同捧着圣物，艰难挪到杨雪卧室门口。

门内，手机音乐吵闹。他轻轻推门而入。杨雪靠在床头看手机，床头柜散落着薯片奶茶袋。他将汤碗轻轻放下：“雪儿…喝点汤…冬瓜排骨…”

杨雪目光移开屏幕，极其缓慢地扫过汤碗，眉头嫌恶蹙起，鼻子微皱：“油乎乎的，看着就没胃口。”指尖嫌弃地点点碗边，“还放枸杞？土死了！怪味儿！”她抬眼，鄙夷厌烦的目光扫过陈默狼狈的身体：“腥气！恶心！倒了！看着就烦！”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锤子砸在心上。陈默佝偻的身体剧烈一晃！手中汤碗再也端不住，脱手滑落！

“哐当——！”

滚烫汤汁泼洒一地！细瓷碗摔得粉碎！汤水溅在陈默脚踝，他却浑然不觉。顺着冰冷门框，缓缓滑坐下去，瘫倒在狼藉的汤汁碎瓷中。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剧烈无声耸动。昏黄灯光下，蜷缩的身影像被遗弃的破碎玩偶。那碗倾注所有心血和卑微爱意的汤，只换来一句“腥气”、“恶心”、“倒了”。杨雪被这声响惊得一哆嗦，抬眼看到地上的狼藉，瞬间炸了：“陈默，你故意的吧！你个废物连端个汤都端不好！”她怒目圆睁，一把将手机砸向陈默。手机擦着陈默的脸颊飞过，砸在墙上，屏幕碎成蛛网。

陈默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又绝望，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看着杨雪，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杨雪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但嘴上依旧不饶人：“看什么看，还不快收拾干净！”

陈默木讷地站起身，机械地去拿扫帚和簸箕。他扫着地上的碎瓷片，每一下都那么用力，仿佛要把心中的痛苦都发泄出来。突然，他的手被一片尖锐的瓷片划破，鲜血滴落在地上，与汤汁混在一起。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继续清扫。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疤脸强催债的电话。陈默看着手机屏幕，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黑暗无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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