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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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蒂剧烈的喘息着，回忆起那仿佛要被奥涅洛斯硬生生拖过去的恐怖梦境，她感觉心跳得更剧烈了。

真的够了，回到哥谭之后这噩梦真是源源不断。

洛蒂闭着眼挥挥手，空气中看不见的虚假落下帷幕，这面由阿尔弗雷德亲自为她挑选的镜子悄然露出了真实的模样，是南塞斯之镜。

从八岁那年和南塞斯契约开始，洛蒂使用的每一面镜子都必定是南塞斯，它无处不在。

这是因果律级别的契约，也是洛蒂所有契约对象中最紧密的一位。

“主人，你做噩梦啦？”南塞斯不怀好意的问着，宛如蛇类吐息一样的话语浮现在洛蒂耳边：“让我猜猜，你又梦到奥涅洛斯了？”

“主人，你怎么总是这么怕祂，瞧瞧，你连本相都藏不住了。”

随后是一串嘶哑难听的笑声，其实也怪不了洛蒂不喜欢南塞斯，这种无法摆脱、永远萦绕不散的恶意，谁会真的喜欢它呢？

洛蒂平缓着呼吸，面前墨绿色的镜子里映出一个模样绮丽的人影，深黑色蛇鳞零星分布在她的脸上，一双竖瞳直勾勾看着自己，洛蒂伸出手像之前进入哀嚎回廊时那样，一片又一片生生把脸上的鳞片拔了下来。

因为蛇鳞被强行拔掉露出的青绿色血痕，蜿蜒在脸上，配上苍白偏淡蓝的脸色，那是一种非人的艳丽。

尽力把自己的本相收回去，洛蒂指尖用力抓住南塞斯之镜的边缘，在装饰宝石破裂的声音里，她慢慢命令道：“我要看奥涅洛斯。”

或许是出于一种被长久监视的愤怒，洛蒂此时萌生出强烈的窥伺欲，拥有南塞斯之镜的她分明才是这个世界前最适合偷窥的人。

南塞斯又是一串笑声：“主人，你不怕了？”

洛蒂抬起头，冰冷的蛇瞳冷冷的看着南塞斯，裂纹弥漫上南塞斯的镜片，墨绿色的镜子轰然破碎，碎片洒落了满地。

房间的窗帘没有关严实，银色的月光透过裂隙照进屋内，于是南塞斯之镜的碎片折射出了满地的星光。

镜片碎了，但空气里又浮现出了更多的镜子，南塞斯猩红的大嘴在这些镜面里故作委屈的瘪起：“真是令镜子伤心啊，主人~”

许多的镜子传出许多的声音，萦绕不散的尾音仿佛身处满是回音的山谷。

洛蒂没有理它，她专注的看着自己面前这面镜子，掠过层层叠叠的梦树枝丫，在忽略掉天空之中那枚巨大的邪神之眼右眼，洛蒂只注意着镜中那一截精致的蛇尾，暗紫色的蛇尾像是无数工匠呕心沥血雕刻的精美工艺品，从任何一个角落都找不出瑕疵。

那截蛇尾仿若死物一样静止不动，随后镜头沿着蛇尾慢慢往上。

随后洛蒂的视线被一抹猩红占据。

“嘶~”、“哗啦~”

蛇类嘶鸣声伴随着镜片再一次碎裂的声音，房间里洒落了更多的碎片，而这一次南塞斯没有再出现。

在十八年前，还是一枚蛋的洛蒂刚刚从母亲四分五裂的身体里逃窜出来的时候，伴随着身后刚出生的奥涅洛斯狼吞虎咽的吞噬母亲的吞咽声，她很不优雅也毫不回头的死命逃跑。

洛蒂清楚如果不是恰恰好，她幸运的落进了陆斯恩的怀里，被他带走。

她也会和母亲最后一胎的兄弟姐妹们一样，成为奥涅洛斯出生后最鲜嫩的食物。

因此自那以后奥涅洛斯就是洛蒂最不愿意回忆的噩梦。

而令人绝望的是，噩梦还真是祂的权柄，这就意味着从小到大洛蒂做的每一场噩梦都伴随着死亡的摇铃。

这一次隔着南塞斯之镜，是洛蒂和奥涅洛斯除了一起呆在母亲肚子里之外，离得最近的一次。

近到，恐惧和害怕不可自抑的弥漫上洛蒂的脸，污浊的绿色脓液从洛蒂眼角滑落，洛蒂一边哭一边拿出杯子接着眼泪，眼泪砸落在杯子里神奇的变成了金黄色，耀眼纯净像是太阳光。

呜呜呜呜呜，陆斯恩，我要回家！

*

楼下，蝙蝠家的众人理所当然的没有睡觉，各自熟悉着自己新装修的房间，连阿尔弗雷德都还呆在厨房。

因此当洛蒂的房间接二连三传来东西破裂声的时候，全家都听见了。

阿福从厨房出来，走到洛蒂房门口，蝙蝠家其他人也全部聚齐正犹豫的站在门口。

芭芭拉回自己家了，因此作为唯二的女孩子，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义不容辞的站在了最前面，斯蒂芬妮手背放在门上，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既担心洛蒂是不是出事了，又担心打扰到洛蒂。

正当她咬着牙就要敲门的时候，阿福就这么仿佛伴随着圣光出现了，所有人包括布鲁斯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让开位置，阿福站在门口，毫不犹豫就敲响了门。

其他人也默不作声跟在了阿福背后。

“叩、叩、叩。”

阿尔弗雷德不急不慢的敲了三声，这才扬声道：“洛蒂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房间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道低低的嗓音道：“……可以。”

这道嗓音又低又哑，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感，跟洛蒂平时的声音差别极大。

阿福皱着眉，将要开门的动作顿住，给身后的人留出准备时间。

其他人默契摸出了武器，布鲁斯站在了阿福身边，卡珊德拉紧随其后。

“咔”门被推开，众人警觉的看向屋内，一道黑发过臀的身影正站在镜子前。

洛蒂转过身，她现在的样子极其非人，比之前和杰森在哀嚎回廊时的样子更非人一些，她的脸上分布着零星的深黑色蛇鳞，蛇鳞在黑暗中泛着斑斓的光晕。

已经变成了竖瞳的瞳孔，正一眨不眨看着他们，充斥着她自己可能也没发现的攻击欲。

那张妖异深邃的脸分明和她平时有七八分相似，但又切切实实更美更异类，尤其是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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