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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对峙的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去,只见一辆吉普车由远而近,开到丁战国的吉普车旁停下。有人从车里跳下来,是侦查员小唐。
李春秋回头再一看丁战国,只见他从衣兜里掏出来的并不是手枪,而是一块手帕。他将手帕拿出来,擦了擦冻得通红的鼻子。
没人看见,丁战国眼中的阴冷越发沉重。
小唐气喘吁吁地跑到李春秋和丁战国面前,嘴里喷着白气:“可算找着你了丁科长。高局长说:‘不管他在干什么,哪怕在替女娲补天,也得马上回来开会!’——这是他的原话。”
丁战国一愣:“什么事这么急?”
“好像是关于市委封闭会议的内容,各个前线科的人都得去,现在就差你了。”小唐抹了把鼻子。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李春秋突然问。
小唐直愣愣地说:“小李说你俩一起出的门,又从城南哨卡打听到了老丁的吉普车。我一琢磨,奔这个方向来,还带着李大夫,准是又在查门房那件案子。亏得没找错,一里地开外,就看见你们的车轱辘印儿了。”
见丁战国和李春秋的表情都很微妙,他有些疑惑,却因为着急,只得催促他们赶紧上车:“上车吧!戳在这儿不冷吗,两位?”
爱勒密斯西餐厅内,一位客人正在点单,一名侍者站在桌旁,正恭敬地候立着。
客人看了一阵菜单,而后便将菜单递给了侍者:“先给我来一杯香槟吧,等会儿人到齐了,我们再点菜。”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腾达飞。
侍者端上香槟没多久,一辆出租车便驶到了爱勒密斯西餐厅门口。
魏一平坐在车里,透过车窗观察周围的环境,看了一阵之后,他抽出一张钞票递给司机。
就在这时,从出租车侧面驶过一辆轿车。轿车在出租车前面不远处的路边停了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从车里走了出来,他整了整自己的风衣,大步朝爱勒密斯西餐厅走去。
西餐厅的旋转大门内侧站着一个门童,他熟练地操控着旋转大门让每一名客人入内。一名女客人进门后随手递给他一张钞票,他立即鞠躬致谢。随后,戴墨镜的男子也走进了西餐厅,他将手从衣兜里抽出来,同样塞给了门童一张钞票。
跟在他身后准备进门的魏一平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盯着戴墨镜男子付小费的左手。
这只左手又粗又大,大拇指上还缠着一圈橡皮膏。魏一平眼神一紧,他认得那圈橡皮膏,这分明是公寓楼对面那家馄饨摊儿老板的手。
魏一平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他快速避开餐厅的门口,绕着走开了。
馄饨摊儿老板走进西餐厅后,找了个视野最好的角落坐了下来。
很快便有侍者拿着菜单走过来,他随口点了一杯咖啡,目光便开始巡视餐厅内的每一名客人。他在观察,看魏一平是否已经进了餐厅。
餐馆窗外隐蔽的一角,魏一平的目光从馄饨摊儿老板的那双手,上移到了他戴着墨镜的脸上,然后又转到了小口啜饮着香槟酒的腾达飞的脸上。
他思索着,突然,不远处,一个正在兜售报纸的小报童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将报童招来交代了几句话,并递给了他一张钞票。报童点了点头,很快便向爱勒密斯西餐厅跑去。
魏一平从窗外看着小报童走到腾达飞面前,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将一份报纸递给了腾达飞。
报童走后没多久,腾达飞便在酒杯下面压了一张钞票,起身,从容地经过了正在闷头喝咖啡的馄饨摊儿老板,出了餐厅。
出了餐厅后,腾达飞来到了一家砂锅店。
这里和之前的爱勒密斯西餐厅门口明亮清静的环境不同,这是一个又脏又破的小馆子。馆子的窗户底下堆满了柴火垛,烟囱里正冒着黑烟。
一个伙计从外面的泥炉子上用铁钳子夹起一个砂锅,快步走到门口,掀开棉布帘子,走了进去,将这碗砂锅放在坐在一个靠窗位子上的腾达飞和魏一平面前。
桌上,刚端上来的砂锅还冒着泡,热气腾腾。
腾达飞添满了手里的酒盅,看向对面的魏一平:“怎么,连我都信不过?”
“非常时期,更得慎重。这是你的话,我全当成至理名言了。”魏一平冲他微微一笑。
腾达飞闻言也笑了:“只要魏先生不嫌麻烦,别说是换一次见面的地方,就算从现在换到夜里,我也一定奉陪。”
说完,两只斟满酒的酒盅,在氤氲的热气中撞在了一起。
砂锅里的热气仍在腾腾而上,二人在聊了一刻钟后,魏一平头一次在腾达飞面前露出了一脸愕然的神情。他直视着腾达飞,回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炸发电厂”,有些不确定地问:“发电厂?”
“对,发电厂。”腾达飞压低声音,“只要把电厂一炸,整个哈尔滨就会是一片黑暗。想想看,到时候,除非端着一盆火炭,否则你什么都看不见,包括从哈尔滨外围同时冲进市中心的几支队伍。”
“需要我做什么?”
“和我联手,从东西两侧进攻发电厂。”
魏一平没有立即作答,他慢慢喝了口酒,言辞有些含糊:“人和武器倒不是问题,可这么多人,怎么集结,你想过吗?天黑以前,你怎么把足以打垮一座发电厂的人运进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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