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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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2018年末的程璋，是个大四的死大学生，正在面对找工作和写毕业论文的双重压力。过来之前，他还熬了一晚上的夜，才会睡得天昏地暗，醒过来愣了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在宿舍。

窦羽的思维短路了一秒，他还没关心过程璋之前是干什么的。

&ldo;你学什么的?&rdo;窦羽问。

&ldo;一个现在肯定没有用处的专业。&rdo;程璋说。

窦羽撇撇嘴，对程璋的保持神秘有点不爽，但是飞行器的提示很快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ldo;我们到了。&rdo;窦羽说，&ldo;走吧!&rdo;

动物园的门是关着的，但窦羽和程璋一走过去，门就自动打开了。&ldo;我有地球上所有地方的权限，&rdo;窦羽说，&ldo;羡慕吧，不要想了，这就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的特权。&rdo;

程璋看了窦羽一眼，窦羽还是不太习惯，就瞪回去：&ldo;你干嘛?&rdo;

程璋决定不把自己也获得了全部权限的事情告诉窦羽。

k999说，他和窦羽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也可以最大限度地做任何事，地球上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录入了他们的信息，知道他们是谁。这是多么大的权力，但程璋总觉得，窦羽不承认他，并不是因为不愿意和他共享这些东西。人类在十年前灭绝只剩下窦羽一个人，现在十八岁的窦羽，短暂地拥有过同伴以后就永远失去，在窦羽的认知里，只有自己，是人类最后的守墓人。

&ldo;你觉得选什么豹子好?&rdo;窦羽倒着走路，面对着程璋问，&ldo;雪豹?云豹?&rdo;

&ldo;你为什么会想养宠物啊?&rdo;程璋问，&ldo;你连一只蛋都煎不好。&rdo;

窦羽十分委屈：&ldo;这都是机械的!我给它充电就行了!我也需要新的交流好不好，k999和我待了十年了，我每次试图聊天，没说几句就知道他会说什么。你这个扫地机器人，永远不知道作为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类，我有多努力!&rdo;

窦羽有些沮丧地低头：&ldo;我不是歧视啊，可是k999再怎么像我的同类，他也只是算法而已。每一句话，都可以推演。&rdo;

程璋想，窦羽可能的确有点孤独。他想安慰一下，就说：&ldo;其实也不一定是因为机器人，相处久了都这样的。我室友一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他要么是逃课需要我帮忙点名，或者是让我带饭，你看这么一想，他可能也是个人工智能，作用就是让我生气。&rdo;

&ldo;那叫人工智障。&rdo;窦羽说，但他被程璋逗笑了。

他们选了一只，中华田园狸花猫。

豹子固然好，可是脾气却不是人类招架得住的，想要养得舒坦，还要去修改程序，变成更适合和人类居住的性格。程璋实在嫌有些麻烦，努力说服窦羽养只猫是一样的。

&ldo;豹子只能选机械的，但你甚至可以养一只真猫!&rdo;程璋说，&ldo;养猫又不麻烦，给点剩饭就行了，还不用充电。&rdo;

窦羽的人生第一次经历消费降级，从机械豹降到了猫，但是在程璋的巧言令色之下，他昏了头，甚至还信了程璋那套都是猫科动物没什么不同的话，选了一只活生生的小猫。

程璋其实也从来没有养过宠物，他觉得这也不算什么难事。

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而窦羽，只想把这个满口胡话一旦也不智能的程璋人道毁灭。

第四章

&ldo;它为什么不吃猫粮?&rdo;窦羽问程璋。

&ldo;我不知道。&rdo;程璋说。

&ldo;它为什么不给我抱?&rdo;窦羽问，这明明是他能想象的猫的最大用处，&ldo;它还挠我，对我哈气。&rdo;

&ldo;我怎么知道。&rdo;

&ldo;你为什么不铲猫砂?&rdo;窦羽又问了。

&ldo;我怎么……&rdo;程璋习惯性回答，话一出口，才发现窦羽已经又把矛头转向了他，&ldo;我他妈……&rdo;

想到自己的身份，程璋又不说话了。

&ldo;我等会儿就去。&rdo;爱岗敬业的扫地机器人妥协了。

猫还躲在床底不肯出来，程璋用逗猫棒哄都没用。窦羽站在一边看，说：&ldo;这猫脾气好坏。&rdo;

程璋想，难道你的脾气就很好吗?至少，这只猫没有要求它是世界上唯一的田园狸花猫。

在床边的程璋却想到另一个问题：&ldo;我今晚睡哪儿?&rdo;

窦羽故作惊诧：&ldo;你一个扫地机器人居然还需要床?&rdo;

程璋听着窦羽那语气，总觉得窦羽下一刻就要给他掏出充电线，让他好好休息一番。

好在窦羽这个全世界唯一的人类还残存着一丝人性：&ldo;好吧，就让我大发慈悲，给你开个后门，享受一下特殊待遇。隔壁房间是空着的，我带你过去。&rdo;

另一个房间的格局也差不多，窦羽给程璋演示了一下开关和机器使用就准备离开，程璋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窦羽：&ldo;这里有网吗?&rdo;

&ldo;当然有了，刚才不是给你说过了嘛，&rdo;窦羽说，&ldo;你想查什么都可以。&rdo;

&ldo;不……我是说，&rdo;程璋有些头痛，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窦羽解释清楚他想要什么，&ldo;有没有像我生活的时代的那种互联网，上面有很多的平台，可以打游戏，可以更新社交网络，可以……&rdo;

可以找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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