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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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成宪将御名上一字仍日书写，毋庸改避，下一字敬缺一撇，书作&ldo;仪&rdo;字。其奉旨以前所刻书籍俱毋庸议。钦此，等因抄出相应知会。贵处查照办理可也。须至知会者右知会。

宁寿宫光绪三十四年十月

御名下一字，应避写。嗣后，凡遇联写成语，仍应照日书写。如遇书写单字时，于御名下一字避写&ldo;仪&rdo;一引自明清档案馆《宁寿宫档》。），知道吗？&rdo;她顺手捋了一下头发，撇着京腔说：&ldo;寿儿啊，学着点儿，要是上了考场，不懂得避&lso;圣讳&rso;，那非得砍了你脑壳不可哟。&rdo;

末了儿这句话，吓得孙耀庭一缩脖儿。回到涛贝勒那儿，还没言声，载涛劈头就问他：&ldo;怎么着，明白了吧？&rdo;

&ldo;奴才明白了，还是爷写得对。奶奶说了，要是奴才上考场，非掉了脑袋不行。&rdo;

&ldo;知道就行了呗。&rdo;涛贝勒提着毛笔，洋洋得意地瞧着孙耀庭，一阵开怀大笑。

正值风华正茂的载涛，并不象某些满清皇胄，没个正经形儿，他遇事圆滑，处事稳当。表面看，他除了在府里应酬外，相当一部份时间撂在了府外边。有人说，他成天价出去和那些皇亲玩儿，时常午夜才归家。其实并不然，载涛在外结交了为数不少的军政要员，在朋友场中，也是吃得开的，连张作霖、张学良父子都是他的座上宾。紫禁城内外，皇族就靠他来斡旋了，连&ldo;皇上&rdo;在宫外办事，许多也要点名让他来办理。他确乎是个能人。

三剪辫子

来府多日，头一遭出门，他去的是&ldo;北府&rdo;。照旧礼，载涛夫人每月得去一趟摄政王府，专意给载沣夫人‐‐溥仪的母亲请安。随去的自然是孙耀庭。在卧车里，涛七奶奶坐正座，他当然得坐在倒座上了。

没想到，第一趟就差点儿惹下祸。进府见了面，七奶奶先向溥仪的母亲请&ldo;蹲儿安&rdo;。蹲儿安有两种，一种是浅蹲儿安，稍蹲一下有点儿意思就行了，另一种是深蹲儿安，必须正儿八经地蹲下身来。七奶奶行的就是这种深蹲儿安礼。随身跟去的老妈子，向溥仪母亲请的倒是浅蹲儿安。

&ldo;给您请安，五嫂……&rdo;涛七奶奶对载沣夫人口称&ldo;五嫂&rdo;。

&ldo;起来吧。&rdo;载沣夫人转而瞧见了孙耀庭，&ldo;哟，你多咱（注：北京土语，即什么时候的意思。）找了这么个小孩儿呀？&rdo;

&ldo;统共没几天，还是年根儿底下找的。是明顺儿的老乡，给帮着寻摸的。&rdo;涛七奶奶一听这话，忙为此事遮掩。

载沣夫人明里没说什么，背后却打听清楚了。隔了一天，她吩咐说：&ldo;把顺儿给我找来。&rdo;

明顺儿刚进门。载沣夫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ldo;你给我把你那小老乡找来！&rdo;

他不知就里，一听就晕了头：&ldo;我不知道呀？……&rdo;

三言两语，载沣夫人就问清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勃然大怒。她得知、孙耀庭是摄政王府的贺德元介绍去的，又唤来了贺德元，&ldo;你有太监坯子的乡亲，不给本府介绍，倒送去了涛贝勒府。哼！&rdo;说到这儿，她硬梆梆的话甩了出去：&ldo;那，你也去涛贝勒府吧！……&rdo;

任凭贺德元怎么解释都没了用。不几天，他卷起铺盖卷儿，迈进了涛贝勒府。涛贝勒闻听，当即一拍大腿，痛快地留下了贺太监。

自打进了涛贝勒府的深宅大院，孙耀庭虽感到似乎象个人了，却仍作着入宫的梦幻。然而，梦还在朦朦胧胧中，便被涛七爷突然打了个粉碎。

&ldo;谁在呀？&rdo;清晨，载涛遛弯儿后，面带笑容，迈进了孙耀庭居住的小屋。

&ldo;七爷，您老早？&rdo;他一见涛七爷，马上打了个千儿。

&ldo;你留着这个小辫儿干嘛？咳，挺碍事的……&rdo;载涛走近前，轻轻地拨拉着他的小辫。

&ldo;回七爷，这小辫儿是我打小儿就留的，不碍嘛事。&rdo;

此时，孙耀庭说着心内猛然一惊：&ldo;这可不能轻易让涛贝勒剪去呵。&rdo;他自小儿就留下了辫子不假，可现如今，他打老家奔京城的目的，是要将来进皇宫当个真正的太监，如果剪去了，可就绝了进宫的路喽。他明里不敢说，心里却打上了鼓。

&ldo;小孩嘛，还是干净点儿好。&rdo;说罢，载涛走了出去。

&ldo;涛贝勒嘛去了？&rdo;他正纳闷，载涛又走了进来。他吓了一跳，涛贝勒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子。

&ldo;寿儿呵，还是剪了吧。&rdo;载涛说着，吩咐他过来坐下。

&ldo;七爷，别，别……&rdo;他吓得说不出整话了。

&ldo;来吧，&rdo;涛七爷轻轻拽过他，随手抄起了那根辫子。

&ldo;可不行啊，可不行啊！……&rdo;孙耀庭两手护头，嘴里直劲地叫喊不止。

就在这当儿，涛贝勒手起剪落，&ldo;咔嚓&rdo;一声，长长的辫子已落在了地上。

&ldo;这多干净，多好！&rdo;涛七爷掸了掸手，扬长而去。

无奈，他扫净了地上的头发。当夜，他失眠了，暗自伤心往后还咋进宫呢？但这无论如何没法跟七爷说出口。

其实，孙耀庭的心思涛贝勒早就看透了。当天，他去找贾师兄。还没开腔，师兄就看出他剪了辫子，叹息地问道：&ldo;瞧，这回利落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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