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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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ldo;没事儿，你就站那儿吧。&rdo;溥仪稍稍一抬身子，一指墙旯旮儿，就又顺势躺下了。

婉容弄了一个大红脸，身子侧向了床里边。溥仪虽然与婉容有事没事儿地闲搭着话，却明显有点儿心不在焉。

&ldo;你今儿个吃的什么？&rdo;

&ldo;没什么好吃的，还不是那老几样。&rdo;婉容嘟嘟囔囔地叨唠着。

&ldo;你要是想吃什么，就说一声，没有就买去。这还不好办？&rdo;听得出来，溥仪是在哄婉容。

&ldo;唉，我也想不出吃什么……&rdo;显然，婉容有些&ldo;心猿意马&rdo;，而溥仪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听着双方没用的敷衍对话，他感到异常别扭。溥仪夫妇俩仍在床上躺着，溥仪虽表面抱着婉容，也似乎与她亲热着，但明显地没有一点儿激情可言。孙耀庭尬尴极了，使劲佯装连续不断地咳嗽不停，然后借故躲出屋外去吐痰，溜之乎也。

没过多大一会儿，他看到溥仪也走出了西六宫。瞧着溥仪的背影，孙耀庭深感不解。多么少见呵‐‐如此畸形的夫妻关系。虽然溥仪偶尔也过来用膳，但大多是在中午，吃过就走，很少在这儿多停留。

最奇怪的是，有时他还在婉容这里无缘无故地大发脾气。吃饭时，婉容提起，娘家新近送来了点儿青菜，让膳房做了个辣椒炒黄瓜条。

&ldo;春寿，叫他们快把宅里送来的新鲜菜拿来，让万岁爷尝尝。&rdo;

&ldo;（zhe），奴才去拿。&rdo;在场的孙耀庭和赵兴镇、杨德寿，马上随之而去。

等了一会儿，见还没来。溥仪一股无名火起：&ldo;这半天了，为什么还没回来？怎么回事！&rdo;说着，他走出房门，奔了前院。

正巧，杨太监端着盘子与他走了个对脸儿。

&ldo;好你个奴才，连盖儿也不盖，树上的蝎拉虎子尿尿怎么办？&rdo;溥仪见他没用食匣提，也没盖盖儿，勃然大怒。

&ldo;万岁爷，饶了我吧！&rdo;闻此，杨太监立刻向他下了跪。

二话没说，溥仪抄过杨太监手中的食盘，向他的头上摔去。立时，杨太监脑袋上就开了花，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杨太监觉着不对劲，一摸脸上沾了两手鲜血，登时瘫软在地。

这个狼狈的局面，溥仪始料未及。他原想就此事大发一顿淫威，谁知竟要闹出人命，他慌了，连饭也没吃，就气呼呼地甩袖而去，跟随来的一群太监也一哄而散。

饭没吃成，婉容见溥仪又气恼地走了，心里十分不踏实，于是给他打去电话禀告了杨太监的伤势：&ldo;已经缓过来了……&rdo;

溥仪怕出意外，又让给德国迪拜尔医院打去电话，叫他们赶快抢救医治。虽然溥仪是&ldo;皇上&rdo;，但毕竟作为&ldo;逊帝&rdo;，况且已跨入&ldo;民国&rdo;，如在宫内打死一个人，也不好交代。之后，溥仪听说没事儿了，才长出一口气：

&ldo;叫总管来！……&rdo;

&ldo;奴才来了，主子有何吩咐？&rdo;张谦和进了溥仪的屋。

&ldo;赏杨德寿一百块大洋，让他下边调养去吧……&rdo;

张谦和嘴里答应着，心里却为了难，知道杨太监的结局不妙。于是，他拿去了一百块大洋，又悄悄地到杨太监处垫了个底儿，让他安心养伤，别的没多说什么。杨太监千恩万谢，仍然耽心既使溥仪不追究，婉容这一关也过不去，因为她将留住溥仪视作头等大事，居然让自己砸了锅，八成儿饭碗是保不住了。

果然不出所料，杨太监养好了伤，上婉容屋里去销假，她冲孙耀庭一歪头：

&ldo;我不要他了！叫谦和……&rdo;

一进门，张谦和见此架势，就料定了七八成，悄声慢气地上前为杨太监求情：

&ldo;他错了，奴才管他。不行，就先让他过些日子再上殿得了？&rdo;

&ldo;不行，我不要了！&rdo;婉容执意不变。

&ldo;主子，那就削了他的&lso;旗档&rso;吧。&rdo;因杨太监是跟过张谦和的小太监，所以，他一再为他说话，见婉容动了真气，确实没咒儿念了，只好私下隗赠他一些银两，送他出了紫禁城。

由此可见一斑，婉容十分注重&ldo;皇后&rdo;的名份，而溥仪在极力敷衍她，到储秀宫来纯出于对外的影响考虑。所以，到此就一肚子火，遇事便会发泄出来。

宫内的各种烦恼，使溥仪的脾气变得异常古怪，稍有不顺，便责打太监，这仿佛成了他的出气筒。太监偶有过失，即被视为&ldo;大不敬&rdo;，轻则申斥、怒骂，重则毒打逐宫。宫中的&ldo;避讳&rdo;，成了一大忌。偶有闪失，便要受到处罚。

作为太监，首先，就是要懂得诸如避讳这类常识，否则，连一天也呆不下去。背后议论皇上，更是一大禁忌，弄不好就要人头落地。

宫里的太监，差不离儿都知道，溥仪的生日是&ldo;正月十三&rdo;。可据说，因这一天恰恰是先祖皇帝的忌日，所以他的生日向后推延了一日，改在了&ldo;正月十四&rdo;，这算是宫中&ldo;避讳&rdo;的一个最明显例子。在当时，谁也不肯轻易点破，只有私下才敢提起这茬儿。不然，说不定会闹上一个&ldo;大不敬&rdo;呢。

憋闷的宫廷，使孙耀庭始终感到某种压抑。他年纪轻轻，总想找点儿乐儿，但规矩太多，无多少快乐可言，闲暇，他只好去一些老太监那儿，没事儿聊天儿。谁想，这么一来却险遭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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