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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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ldo;嘛？能这么干？&rdo;孙耀庭忿忿不平。

&ldo;那还有假？这事儿，咱西双塘村里头，不知谁还给编了个顺口溜：&lso;寇家显赫，万贯家财，落花流水，败的真快，扒了后墙，抬出棺材……&rso;&rdo;

送走了老乡，他的心里憋闷了不少日子，时常暗自嗟叹：&ldo;当太监的，连乡里人都瞧不起哟！……

二境遇各异的&ldo;老公&rdo;

&ldo;八匹马呀，五魁首啊！……&rdo;

夜静更深，兴隆寺仍时常传出喝酒划拳那醉熏熏而又声嘶力竭的喊叫声。

老北京谁人不知？兴隆寺，成了京城太监出宫后的一个热闹去处，既使住在寺外的太监，也常常来此串门、聊天，也有的没了辙，上这儿混吃两天再说别的。这儿，真变作了太监们迎来送往的客栈。还有的太监，才有了俩钱，就上寺里开上几天赌局，杀他个昏天黑地，输光了拍屁股走人了事。

走路已颤颤微微的老太监张修德，竟也是赌局的常客。他虽然住在西斜街的&ldo;玉皇皋&rdo;那座破庙里，但只作为遮风避雨之处，三天两头通达到兴隆寺来昼夜耍钱。他一进门，就与孙耀庭碰了个对脸儿。

&ldo;寿儿，你这是奔哪儿去呀？&rdo;

&ldo;没事儿，到外面遛遛去，您老。&rdo;孙耀庭冲他一拱手，&ldo;张爷，您今儿个这是嘛来啦？&rdo;

&ldo;寿儿，可真有你的，明知故问。&rdo;张修德一拍他的肩膀，&ldo;咳，没别的，我还不就是那点儿嗜好，跟你师父打会儿牌来嘛。&rdo;

&ldo;得，您老忙吧。一会儿见。&rdo;孙耀庭不是不愿搭理张爷，他知道他人不坏，既不吵嘴，也不打架，就是一个怪脾气，赌起来就红眼，耍钱成了他的兴奋剂，只要抄上牌，精神头儿就来了。

而孙耀庭却不然，一见赌钱，扭头就走。他眼见赌钱赢红了眼的，也见过赌得输房输地，倾家荡产的。所以，这条道他不敢走，也不想走，索性离得远远的，哪么没事儿去外边闲遛弯儿……

正迈门槛，刘兴桥走了进来。&ldo;嘿，这些个日子没见，你上哪儿去啦？&rdo;孙耀庭拽着他的胳膊，亲热地问三道四。

&ldo;这不？刚打家里回来。我们那位，原本跟我都住在兴隆寺，前几年，不知犯了什么劲，非回乡不可，瞧，这才刚过半年光景，就先走一步了。&rdo;说完，他又找补了一句，&ldo;我这是给她上坟去啦！&rdo;

&ldo;我说呀，她活着时候，你就跪槎板，现时上坟，你没跪那儿磕一个？&rdo;多年的老交情，说话没深没浅，孙耀庭与他逗上了。刘兴桥没说话，只是苦笑了一声。

没出宫之前，他是溥仪的二总管太监冯俊臣的徒弟、被先后拉拔当过溥仪和淑妃的贴身太监。晚上，他和一个叫小喜儿的外随侍&ldo;坐更&rdo;时，不知怎么溥仪突然高了兴，半夜通达出来，见他没睡觉，随手就给了他一叠钱，&ldo;拿去！……&rdo;他一数，值两千块现大洋呵！乐得颠三倒四，一夜不眠。

之后，他对任何人都绝口不提此事，怕钱多招祸。直到太监都住进了兴隆寺，他这才露了口风，在媳妇身上，两千块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ldo;北府的摄政王爷来了信儿，让我还是上那儿跟着他。我拾掇一下就打算去啦……&rdo;

刘兴桥进了屋，孙耀庭望着他的背影，说，&ldo;太监弄个媳妇，是活现世呀！不是太监活不长，就是媳妇活不长哟……&rdo;

&ldo;你道嘛？任老爷也来了咱庙里头看了看。&rdo;晌午，捧着饭碗，马德清到了孙耀庭屋里。

&ldo;这我知道。任老兄在宫里对我正经不错呢。&rdo;孙耀庭说：&ldo;咱俩没事儿，去他家那儿瞧瞧去，咋样？&rdo;

&ldo;得，听您的。&rdo;马德清乐得听喝。&ldo;听说他那媳妇不错，得瞅瞅去！……&rdo;

吃过晚饭，孙耀庭就和他去了任福田家探望。任老爷出了宫，可还是有底儿，并不是象有些小太监那样真穷得没辙。他早在宫里时，就在景山东街买了三间北房，出宫后赋闲，深居简出，既使在所有太监中比较，也不失为老实巴交的善良之辈。

&ldo;任兄，您老好啊？&rdo;

&ldo;咳，还马马虎虎吧。&rdo;

正说着，一位中年妇女从里屋走了出来。&ldo;这是内人。&rdo;任福田对孙耀庭二人作了介绍。

&ldo;给嫂夫人请安了。&rdo;孙耀庭站起身。细瞧上去，这位中年妇女面目端正，年轻时准是一个俊秀姑娘。她腼腆地应酬了两句，就走进了里间。

&ldo;你老兄，可真是金屋藏娇啊！&rdo;马德清开玩笑地说。

&ldo;你老弟还不知道？我是个半路出家的太监，不是没有思凡之心呵！……&rdo;

&ldo;嘿，您老真会开玩笑……&rdo;

&ldo;沏茶。&rdo;任爷的一声召唤，打断了他的话。

这位任爷，起先在摄政王府伺候老醇亲王，后来伺候过摄政王‐‐载沣，末了儿才又进宫当差。他象老一辈的太监一样，没什么文化。在太监堆儿里头，他最出名的事，是一次他在宫外去厕所被人哄笑，&ldo;瞅瞅他那玩艺儿有嘛？&rdo;……他提起裤子就走了。一怒之下，他发了愿，要在宫外买一处房子，专门给自己修一座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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