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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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察家连仆人也不是混用的。专雇了三个老妈子管孩子的一应杂事，另雇有几个厨师和帮工杂役，一个司机不管旁事，专职开小轿车

没过两天，孙耀庭就看出察七儿夫妇是个没跑的&ldo;糟主儿&rdo;（注：旧京城时代，人们在背后常称，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为&ldo;糟主儿&rdo;。）。平日，察七儿很少过问买卖，常常四处搓麻将，抽大烟，虚度时日。

他家的西侧‐‐羊肉胡同二十五号居住着著名的&ldo;永春医院&rdo;的主人卢永春，东边不远，是以开创电车公司名闻京城的冯公度的住宅。这三个宅院的主人，短不了凑在察家搓麻，吆五喝六的声音，时常从这里飘出高墙。

孙耀庭愈发觉得、察七儿的生活习惯与他伺候过的&ldo;皇上&rdo;‐‐溥仪何其相似乃尔！他也是将黑夜当白天。晚上，察七儿抽足了大烟，夜里吃过夜宵，还要继续折腾到过半夜。如果不打麻将也会寻个什么别的乐子，凌晨才入梦乡。直到午后起床，吃过丰盛的宴席、就又要四处游逛去了。

每逢此时，孙耀庭便轻松了。来察七儿家的这段日子，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悠闲。只要打发察七儿上了床或搓麻将，他也就能悠哉游哉地找个地儿抽空儿躲清闲去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得格外伺候好，不然是不行的。那就是每当察七儿夜里抽大烟时，细腰丰臀的风流二姨太太便躺在察七儿的脚底下，与其打情骂俏。这时，还得让孙耀庭搬个小板凳坐在察七儿的头边，陪他说闲话或讲书。单为这个，他晚上吃过饭就得睡下打个盹，夜里十一点钟又得再起身伺候那对&ldo;糟主儿&rdo;……

&ldo;真会享受呵。这糟劲儿，连皇上都比不了啊！早晚得倒霉……&rdo;这是孙耀庭朦朦胧胧的感觉。

起初，他不明白，后来才知道察七儿总和二姨太太缠在一起不是没有缘由的。察七儿的原配夫人始终未生子，只生下一个&ldo;千金&rdo;，从此再不生育。察七儿只知道吃喝玩乐，并不在意，他的母亲可着了急，唯恐察七儿断了香火，想起此事就骂他：&ldo;七儿，你个松小子，连个ji巴能耐都没有！……

可好，这倒成了底下人背后取笑察七儿的笑料。二姨太太娶来后，谁也想不到，竟一连生了五男一女，察七儿得意非凡，更加放浪形骸。

本来，察七儿雇用孙耀庭这几个太监，是纯粹&ldo;摆谱儿&rdo;。这么一来，太监这个摆设，也就有了&ldo;谱儿&rdo;。每顿饭，小厨子都用提盒给送到他们住的后院东厢房，两菜一汤，孙耀庭、安阔庭、马德清，一人一份。菜谱还时常调样吃，孙耀庭惬意极了。他们开起了玩笑：

&ldo;当初，我们伺候皇上，可今儿个，咱哥几个简直成了&lso;皇上&rso;！……&rdo;

更有意思的是，察七儿还时常&ldo;开恩&rdo;，一个月总得有两三次不等。每次，孙耀庭看到他一指钱抽屉，就乐了：&ldo;七爷，得，您又请我们吃涮羊肉？&rdo;

&ldo;嘿，你小脑瓜儿可真灵。对了，拿七块钱，你们仨来一顿儿。&rdo;

他最乐的是，每逢过节，察七儿还要格外&ldo;改膳&rdo;。吃饭时，察七儿踱着四方步来了，让大家点菜，&ldo;这次，你们想尝点儿什么？&rdo;他好象把这事儿作为一种消遣，愿意看到仆人对其谄媚的笑脸。似乎这样，他便得到了心灵上的某种满足。

&ldo;七爷，吃烤鸭行不？&rdo;

&ldo;这怎么不行？想吃哪儿的？我听听！&rdo;

&ldo;后门桥的最有名。&rdo;

&ldo;得，就这么着，三个人一只，你给办一下。&rdo;

钱交给了孙耀庭。随后，他就提来了一只现烤的大肥鸭子。在这点，察七儿简直与溥仪活象一个模子倒出来的：爱看底下人拿他的钱吃时，满嘴流油的样子，还时不时地挨个问：

&ldo;怎么样，怎么样？味道还行吧？……&rdo;

&ldo;不如吃饺子。&rdo;一个老妈子吃不惯，冷不丁拽出一句。

&ldo;现烤的，滋味真地道！&rdo;孙耀庭异常高兴，边嚼边说。他知道，这么说，察七儿一高兴，不定又会赏点什么。

近半个世纪的坎坷生活，使得他养成了一种善于观察人，看人眼色行事的本事，也深知如何讨主人喜欢。

他看准了察七儿吃&ldo;捧&rdo;，即使在&ldo;难事&rdo;上也用这套，居然无往不胜。

太监既然作为摆阔的点缀，随着察家&ldo;阔&rdo;的变化也在变化着。察七儿不管买卖，肆意挥金如土，买卖自然江河日下。奢侈的生活继续不下去，他只得变卖了房产。赏饭改成了&ldo;包饭&rdo;，即一个月每人发十五块饭钱，但说出的话仍然不掉价：&ldo;这么着也好，你们能随便吃。&rdo;到了后来，索性又改成了&ldo;二饭钱&rdo;，即工资和饭钱打在了一起。

不多日，察家只剩下了孙耀庭孤零零的一人。因为，眼瞅着察家日渐败落，安阔庭和马德清看不上眼，先是安阔庭告了假，随之马德清也托借身体不好请了长假。实际上，这二人是辞了职去琉璃河庙&ldo;赋闲&rdo;去了。

他瞧出情形不妙，也找到了察七儿，&ldo;七爷，我得告假了。不行啊，只剩下我一人咋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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