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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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1页）

&ldo;甭商量，我再从自己兜里掏一百二十块钱！&rdo;当即，孙耀庭就拍了出来。

由此，庙里这一闾多上交了一百块钱。

奇哉！这些戴帽&ldo;地主&rdo;，居然集体受到了乡政府表彰

第十二章　　毛泽东时代

一人命关天

&ldo;嘭，嘭，澎……&rdo;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震耳欲聩。院内的一些街坊，也被惊醒了，好奇地扒开门缝往外瞧。

长年睡意朦胧，打开屋门，猛抬头，见明亮的月光下站着几名警察，吓了一大跳。

&ldo;孙耀庭回来没有？&rdo;

&ldo;还没呢。&rdo;长年揉着困惺的双眼，茫然地回答着。

&ldo;告诉你，他要是回来，麻利儿叫他去派出所！听见没有？&rdo;

&ldo;听见了。&rdo;

几个警察满腹疑团地走了。长年被吓得再也睡不着了，楞楞地坐在床板上，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一天来，派出所的警察竟然到家里找了几趟，深更半夜还闯进屋，必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又一次敲门声。孙耀庭进了门。

&ldo;不得了啦，警察今儿个来了好几趟，让您回来就到派出所去！&rdo;长年向他学舌。

&ldo;嘛事呀？&rdo;他挺纳闷。

&ldo;不知道。&rdo;

听说派出所来人抓他，他没半点犹豫，转身就去了蓝靛厂派出所。

深更半夜，派出所里仍然灯火通明。他一进门，就有几个警察走上前来，&ldo;你来的正好！&rdo;说着，带他进了所长办公室。

&ldo;坐下！&rdo;派出所所长与他同姓，是个南方人，远不象往常对他那么和蔼了，态度挺强硬。

&ldo;您找我嘛事呀？&rdo;他试探地问道。

&ldo;我问你，&lso;德元成&rso;的王光全，你知道是怎么死的？&rdo;

&ldo;我不知道呀，&rdo;他大吃一惊。王光全死的信儿，他根本没听说。&ldo;我起早，就去了城里头……&rdo;

&ldo;你不知道？&rdo;孙所长不相信地问他。&ldo;他是今天夜里头吊死的！&rdo;

孙耀庭一琢磨，原来正是他进城的当天凌晨，王光全吊死，自己又正好一天没露面，那还不受怀疑嘛？

&ldo;死的原因，你知道吧？&rdo;

&ldo;要果真这样，那就是他对政府没认识！&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据我所知，他如果死了，就是因为害怕，没别的。庙里养活猪，谁都知道，&lso;德元成&rso;养了四头，没言声就给宰了，有人说是偷税漏税，要罚他款，说他违法。他想不开，说养猪和种菜一样，都是大家吃，罪名让一人背着，他搞不通。我估摸着，是这码子事儿。&rdo;

&ldo;他跟你谈过吗？&rdo;

&ldo;他跟我提过。&rdo;孙耀庭说，&ldo;我对他讲，你喂猪，大家吃了，说开就行了，没嘛事，罚点就罚点儿，不要紧。哪知，他这么想不开呀！&rdo;

&ldo;你今天早晨，几点走的？&rdo;

&ldo;我天一透亮，就去城里了。给庙里买东西、办事……&rdo;他又一五一十地述说了一遍当天的行程。

&ldo;有谁能证明？&rdo;

&ldo;咳，这还不好办？&rdo;说到这儿，孙耀庭反倒轻松了。他逐一地提供了一早开始，直到深夜回家时，能够证明的名单。

&ldo;那你先回去吧。&rdo;

他的脑袋仿佛涨大了，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

&ldo;&lso;德元成&rso;这事儿，咋会找上咱们呢？&rdo;长年不明白。

&ldo;傻长年呵，你忘了，我每天早晨让你们夫妇俩，没开门就候在&lso;德元成&rso;门口，门一开，你们就去掏粪吗？&rdo;

&ldo;这有嘛关系？&rdo;

&ldo;这不就说明，我跟王光全不错吗？不然，人家的粪专给咱干嘛？他这一死，又赶上我当天早晨就没了影儿，怀疑我有嘛名堂。没关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就信这个！&rdo;

倒在枕上，一家人睁眼到天亮。

查来查去，最后，派出所告诉他，此事已调查清楚，与孙耀庭无关。这个黑锅才算掀去。

&ldo;孙耀庭，你这个太监，是什么东西？哼，竟然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rdo;

孙耀庭在屋内，听到徐庆福两口子在大街上，堵着门口骂街，肺都气炸了。平生，他最生气的就是动不动就把&ldo;太监&rdo;作为谩骂说辞，每逢此时，他便忿忿然。可是，今儿个，他知道要是冲出门去，非动起手不可，便强捺住了心头怒火。

&ldo;你这个地主，土改没把你崩了，太便宜你啦！……&rdo;

徐庆福的老婆走近了门口，冲门里大声地叫嚷着。孙耀庭在宫内养成的涵养，此时倒起了作用。&ldo;忍&rdo;字，他把它从来当作立身的信条，这时，他强迫自己默念着这个字。

长年憋不住了，非要出去与他论理不可。他一把拽住了他，&ldo;甭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让他们自讨没趣儿。&rdo;

原来，孙耀庭管理菜园子。徐庆福两口子找到了他，要种一块菜地，他答应了。但徐庆福又提出降价，他说一人作不了主，要商量一下，徐庆福一气之下就不要了。这时，又有别人提出要这块地，也嫌贵，于是，孙耀庭与乡里商量把这块地卖了出去。这下，徐庆福可不干了，声言孙耀庭欺负他家，几次抡拳要打他，这天又跑上门来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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