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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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怎么了吗？&rdo;哲朗一问，相川像是在思索用语似地沉吟一会儿之后，缓缓开口说道：&ldo;一般性别认同障碍者不喜欢被人拍摄裸露的胸部，因为浑圆饱满的胸部是女性的象征。但是这个人却毫无抗拒地袒胸露背。不但如此，她还有些自豪，似乎很高兴被拍摄。&rdo;

哲朗点点头。他清楚地记得美月拍照时的样子，当时的美月，就像相川说的一样。

&ldo;她能够如此敞开心扉，应该相当信任摄影师吧。不，光是信任还不够，可能更接近爱情。所以听到你说是女摄影师，我才能理解为什么她表现得如此自然。也就是说，这个人爱女人。&rdo;

哲朗暗自佩服相川的洞察力。&ldo;你的意思是，她的内心确实是男人吗？&rdo;

&ldo;她可以说是有一颗男人心。可是，那同时也是一颗女人心。这个怡然自得的表情就道出了这一点。&rdo;

&ldo;她是男人，也是女人？&rdo;

&ldo;这是我的推测。不过，我有自信我猜的没错。&rdo;

&ldo;什么意思？她直截了当地说了她的内心是男人。&rdo;

&ldo;她或许会那么说。可是，人经常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人。&rdo;相川的手在茶几上十指交握，盯着哲朗的脸。&ldo;你刚才用了&lso;一般女人&rso;这个说法。那么，我想问你，一般女人是怎样的女人呢？&rdo;

&ldo;我想一般女人是指身心都是女人。&rdo;

&ldo;我知道了。那么，身体是女人指的是什么呢？我们可以将它定义成性染色体为xx。实际上也有例外，说我们现在姑且不论。接着，内心是女人指的是什么呢？指的是从小就想穿裙子吗？是喜欢玩办家家酒吗？还是喜欢洋娃娃更甚于机器人，喜欢蝴蝶结更是甚于棒球帽呢？&rdo;

&ldo;我知道那些东西纯粹是受到环境和习惯的影响。可是，世上存在女性的性格，这是事实吧？&rdo;

相川深深地点了点头。&ldo;我承认人类的特性有分男女。那么我问你，你所说的女人，是指内心百分之百都是女人的人吗？只要女人的部分占整体的大部分，就算是普通女人。&rdo;

&ldo;比例多寡并没有一定标准，而是主观的。这究竟该由谁决定呢？&rdo;

哲朗闭上嘴巴，无话可说。相川凝视着他说道：&ldo;你说你是自由记着吧？你采访过变性者或性别认同障碍者吗？&rdo;

&ldo;没有。&rdo;

&ldo;那么，假如要采访他们的话，你会怎么做呢？&rdo;

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哲朗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问。&ldo;应该要先到这种店来……&rdo;

当他说到这里，相川点了点头。&ldo;这就对了。这么一来，你就能轻易找到采访对象。我们彼此之间存在平行关系，所以具有相同烦恼的人，能够一个透过一个地取得联系。但是，你不觉得这种方法存在根本上的错误吗？&rdo;

哲朗思考相川话中的意思。然而，他却想不出答案。于是她说道：&ldo;以这种方法采访到的人，仅限于突破某种程度的心墙的人。这里经常会有新面孔的人来，他们起先会拥有自己是男人的自觉，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突破了一道心墙。接着，他们会下定决心以男人的身份生活，这又跨越了另一道心墙。离开店接待客人，也有必须克服的事。除此之外，&rdo;相川竖起食指。&ldo;为了接受采访，还得战胜自己的内心。你们能够采访到的，只有那些跨越重重困难的人的心声。最近坊间出了不少那方面的小说，每一本描写的都是坚强的人。简直好像变性者和性别认同障碍者都是意志力坚强的人。可是实际情形却不是如此，连第一道心强都跨越不了而饱受折磨的人，远要多得多。&rdo;

相川环顾四周之后，捡起一张掉在地上的纸。那好像是什么的广告。她用纤细的指尖，小心地将那撕成一条长二十公分、宽一公分左右的纸条。

&ldo;你知道梅比乌斯环吗？&rdo;她问哲朗。

&ldo;嗯。&rdo;他困惑地点头。

相川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似乎是要他做做看。

哲朗拿着纸条的两端，将一端扭转一圈后，与另一端连接。他做对了，相川点了点头。

&ldo;我认为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就像是梅比乌斯环的正面和反面。&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如果是普通的一张纸，背面不管到哪里都是背面，而正面永远都是正面。两者不会有相遇的一天。但若是梅比乌斯环，心想是正面而往前进的话，不知不觉间就会绕到背面。换句话说，两者是相连的。这世上的所有人，都身处在这条梅比乌斯环之上。没有完全的男人，也没有完全的女人。不但如此，每个人手中的梅比乌斯环都不止一条。一般人的某部分是男人，但其他部分是女人。你的内心世界中，应该也有许多部分是女人。同样是性别认同障碍者，情况也各有不同；同样是变性者，情况也有千百种。这世上没有相同的两个人。就连这张照片上的人也和我一样，应该不能用身体是女人，内心是男人这种单纯的说法一语带过。&rdo;

相川淡淡地说完后，像是在观察哲朗的反应，盯着他瞧。从她的眼中，感觉不出一丝动摇。她似乎要将自己在此之前克服的烦恼、尝过的莫大屈辱传达给哲朗知道。

哲朗将美月的照片挪到面前。&ldo;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将男女的关系比喻成北极和南极。不过我用这和硬币的表里有何不同加以反驳。&rdo;

&ldo;原来如此。北极和南极啊，这个好。&rdo;相川嘴角的线条和缓了下来。&ldo;这和梅比乌斯环一样。如果是硬币的话，无法从背面到正面去，但是北极则可以移动到南极。因为它们是连在一起的。不过，距离相当遥远就是了。&rdo;

&ldo;她大概是那个意思吧。&rdo;哲朗现在也清楚地明白了理沙子话中的意思。

&ldo;你不觉得我没动手术，也没接受荷尔蒙疗法很不可思议吗？&rdo;

&ldo;其实，我正想问你这件事……&rdo;

&ldo;因为我不认为自己异常。我相信以这颗心，拥有这具躯体，就是我自己。没有必要做任何改变。&rdo;

&ldo;可是在这家店工作的人都……&rdo;

哲朗一说，相川微微皱眉，轻轻地摇摇头，说：&ldo;我并不能剥夺他们想要解放自我的渴望。可悲的是，当今社会上老是规定男人要这样，女人要那样，甚至连外表也不放过。这就难怪从小在这种社会规范下成长的人，会一心认为自己的外表不是应有的模样，厌恶浑圆饱满的辱房。我认为性别认同障碍这种疾病并不存在。应该治疗的是试图排除弱势族群的社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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