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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政屿也拿出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和一条干净的毛巾:“以后就用这个。”
梁卫东看了看因为他而忙忙碌碌的阎政屿和赵铁柱,又瞅了一眼脚边蹦哒的欢快的队长,这个苦苦支撑了一年多的汉子,偷偷的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谢谢……谢谢……”
——
这时候一周还是工作六天,眨眼之间又到了周一要上班的日子,墙上那本厚厚的日历被撕扯的只剩下了薄薄几页,年关越发的近了。
空气里开始浮动起了爆竹的硝烟味,街道两旁也多了些卖春联,卖窗花的小摊。
然而,这份节日的轻松氛围却似乎被刑侦大队那扇厚重的大门给隔绝在外了。
越是年关,各类治安案件,羁押的陈年旧案的梳理以及年终的总结汇报,就如同雪花一般纷至沓来,卷宗和待写的报告在每个人的桌面上堆成了小山。
阎政屿和赵铁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手头的日常工作,又要时刻关注着梁卫东那边的情况,私下里还要梳理他那些申诉材料的脉络。
办公室里的台灯常常亮到深夜,赵铁柱桌子上那烟灰缸里的烟头多的都快要洒出来。
梁卫东在宿舍里安顿下来以后,不用再忍受那彻骨的寒冷,再加上规律饮食的滋养,身体渐渐有了一些起色。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总是抢着帮忙打扫宿舍的卫生,帮忙打开水,甚至还跑到食堂里头去做些杂活,每次都能够拿到第一手最好吃的饭菜给阎政屿和赵铁柱。
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七,这是刑侦大队春节前最后的一个工作日。
下午,大家伙手头的工作基本上全部都处理完毕了,周守谦站在办公室的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同志们,静一静,我来说两句。”
周守谦环视了一圈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忙活了一年了,大家都辛苦了,明天开始,就算是正式放假,我知道这一年大家也都挺不容易的,风里来雨里去,没日没夜的蹲守抓捕,有的同志还挂了彩……”
他的声音有一些沙哑,那是长期熬夜所导致的:“过年了,都回去好好陪陪老婆孩子,陪陪爹娘,把这一年的辛苦紧张都放一放,都吃几顿好的,也可以睡个懒觉。”
随即,周守谦又把声音拔高了一些:“但是,老规矩,BP机都给我揣好了,有急事找你们的时候都机灵着点儿,咱们穿上这身衣服,就注定没有真正的清闲日子。”
底下响起了一片参差不齐的回应。
“放心吧,周队!”
“没问题!”
……
周守谦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行了,都解散吧,都回去好好过个年。”
就在大家伙都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周守谦却叫住了赵铁柱和阎政屿:“铁柱子,小阎,你们俩跟我过来一下。”
赵铁柱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阎政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跟过去再说。
周守谦走进办公室里,没有坐下,反而是背对着阎政屿和赵铁柱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摸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这个,你们俩拿着。”
赵铁柱接了过来,心中隐隐有某些预感,但又不太敢确定:“周队,这是……?”
周守谦的声音压的很低:“梁家叔侄那个案子我知道,你们俩一直在私下里费心,田局有他的难处,上面的条条框框不是他一个人能够破开的,经费……局里面也确实没办法名正言顺的给你们拨。”
“但是呢,咱们局里的人不是瞎子,更不是铁石心肠,”周守谦的嘴角擎着几分笑:“这信封里,一共是三百四十七块钱,明面上帮不了你们什么,大家伙就私下里,凑了个份子。”
从局长开始,再到各科室大队,再到门口执勤的人员,以及食堂掌勺的大爷……
每一个人都多多少少凑了一点。
赵铁柱的心脏猛猛跳动了一下,只觉得拿在手中的这个信封突然变得无比的沉重。
周守谦看他一眼:“你倒是打开瞧瞧。”
赵铁柱手指都有些僵硬了,它无比缓慢的掀开了信封,里面装着的钱瞬间暴露在了眼前。
这是一堆杂乱,却叠放的尽量整齐的钞票。
有棕绿色的两元卷,暗红色的一元卷,更多的是应着工人农民形象的彩色五角,深棕色的两角和淡绿色的一角的纸币。
十元面额的大团结数量不多,夹杂在大量的小面额纸币中。
这些钱新旧不一,有的边缘已经磨损的起了毛,有的还带着明显的折痕和油渍。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
整个局里认识的,不认识的,并肩作战的兄弟,点头之交的同时,甚至是平日里那些,只是微笑着打了招呼的后勤人员……
他们就这样默不作声的,用这种最朴实,也最直接的方式,将他们的支持一点一滴的汇聚到了这个小小的信封里。
三百四十七块钱,对于一次长途跋涉,深入调查来说,虽然依旧有些紧巴巴,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巨大的支持了。
阎政屿其实已经做好了自费的准备,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收到这样一笔钱。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鼻腔里涌起了一股酸涩感。
“行了行了,可别在这给我掉眼泪水,”周守谦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们俩一眼,继续说道:“这钱不多,但都是大家伙的心意,案子要查,但是你俩也得给我全须全尾的回来,听到没有?!”
“是!周队!”
周守谦挥了挥手:“行了,忙去吧。”
从办公室里出来,赵铁柱捏的信封的手骤然紧缩,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骂娘比说话还顺溜的糙汉子,此时却突然有些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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