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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夫人,好久不见。”
安娜靠在栏杆上往下一看,对海瑟尔做口型:“是梅森夫人。”
居然是玛德琳梅森夫人,上次沙龙之后海瑟尔就再也没参加过别的大型社交活动了,因此也再也没见过这位夫人。
梅森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得体,她走上来后先问候了所有人,然后走向海瑟尔。
“劳伦斯夫人,抱歉,我没有提前送拜帖就直接过来了。我家就在这条街上,从阳台上就能远远瞧见您这栋的大门。其实这已经是我第三次看到你们在这里进出了,我实在好奇,就不请自来了。”
“原来如此。”海瑟尔在心里感慨这位梅森夫人的社交水平,她总是不着痕迹的像水一样融入谈话,即使一开始对她抱有偏见的人也很难在和她交谈后还讨厌她,多么合适的沙龙管家人选啊,可惜人家这样的身份不缺这么点薪水。
“是这样的,我最近想牵头举办一个形式特别的植物沙龙,是长期的,主要是用一些天然植物提取物针对女性常见的身体不适做一些调理。”海瑟尔简单介绍了一下她们未来的业务,梅森夫人虽然不是现场消费的目标客群,但或许会愿意买一些产品回家自己使用。
梅森夫人认真的听完,频频点头:“听起来很新颖,特别是那个护手霜?等开业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来购买,今年冬天实在太干燥了。不过,我刚刚上来的时候似乎听到你们在谈论什么管家的事?”
“啊,对。我想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负责前台的接待和介绍,不过想来想去也没什么能用的人。”
梅森夫人低头沉思了几秒:“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是我一个一直没打算结婚的远房表妹,她很擅长交际,之前在伦敦一家画廊帮忙,对展出的画作如数家珍,或许她可以来试试。”
“是科尔纳吉画廊吗?”安娜问道:“我好像有印象,是一个脸圆圆的特别爱笑的小姐,她比我还会聊天,有次没人的时候我们在那聊了整整一个小时当代画家,最后我还买下了一副画,现在还摆在我的工作室里呢。”
“这听起来正是我们在寻找的人选!”光会聊天还不够,要是聊完天还能让客户心甘情愿的花钱那就是顶级销售的素养呀。“梅森夫人,您的表妹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找机会和她好好聊聊。”
梅森夫人表示她会尽快联系表妹,一旦确定时间就派人来这里送信。
解决了人员安排的大难题,前期筹备工作就都进入有序开展的阶段了。海瑟尔松了一口气,开始迫不及待的期待开业的到来。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梅森夫人在告辞之后又转身回来:“本周六晚我的未婚夫会在切尔西举办一场晚宴,来帮助我们融入切尔西区的社交圈。晚宴会办得比较隆重,已经邀请了切尔西区及附近住的所有新贵人家,虽然不像顶级贵族舞会那样奢华,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梅森夫人从精致的刺绣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淡紫色刺金邀请函递给海瑟尔:“欢迎您的到来,您想带多少朋友都可以,这场晚宴我们期待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海瑟尔接过邀请函,许诺一定会出席这场舞会。
这正合她意。开业之前的线下宣传是必不可少的步骤,因为不少中产新贵女士都不爱看报纸杂志。针对帕丁顿区,海瑟尔已经拜托在这里住了三年的安娜带着她去拜访周围的邻居们。
至于切尔西区,她本来准备按照之前女帽店那位酿酒厂老板娘维克多太太留下的地址上门拜访,不过梅森夫人的舞会上显然能接触到更多目标客户,是在切尔西打下群众基础的大好机会。
“蕾娜,先把我之前做出来的几种精油和产品各包五套出来,要用最精美的包装!”海瑟尔大声嘱咐了一句:“我要在周六的晚宴上大展身手!”
玛德琳梅森重新回到自己的房子里的阳台后,正好看见对面的海瑟尔几人热热闹闹的从别墅里出来坐上了一辆马车。
“夫人,真的要让奥利维亚小姐离开画廊去什么芳疗馆吗?她在留在那里可是收集信息的好来源。”贴身女仆在她身后小心问道。
玛德琳还是那副温柔的表情:“当然,收集信息还有别的方式,但这可是接近劳伦斯夫人的最好办法了。”
“可是…兰开斯特阁下不是不让我们再盯着劳伦斯夫人了吗?”
“那位是不要我再当他的眼线,可没有不让我真心诚意的帮助劳伦斯夫人。”
楼下的马车朝这边驶来,玛德琳不慌不忙的离开阳台。“你没看到吗,两天前兰开斯特先生还特地单独来到芳疗馆。那可是日理万机、身份尊贵的大法官,又不是什么闲得没事干的纨绔子弟,你要知道,关键时候任何消息渠道都没有他好用。”
女仆还是有些不解:“可是,和劳伦斯夫人交上朋友,那位阁下就会帮忙吗?”
玛德琳没有解答这个问题。她心想,会的,什么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大法官,她能感觉到,劳伦斯夫人对他有着无法割舍的吸引力。就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押宝劳伦斯夫人了。
另外,那位夫人确实有难以言说的魅力,她就像从未被关进笼子,从未被繁文缛节驯化过,让人难以自拔的产生好奇和向往。就算她和大法官没有任何关系,在她身上花那么一点时间精力,玛德琳也心甘情愿。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六。
周六的晚宴设置在切尔西河畔的露台屋,那是一栋伫立在泰晤士河畔的洋房,在18世纪曾经是一位造船商的私宅,翻修后仍保留了河景宅邸的开阔气度。
穿过门廊,主宴会厅在二楼,窗框漆成深墨绿色,将河景框成一幅流动的画。暮色中,对岸的巴特西桥灯火渐次亮起,河水泛着暗蓝的波光,琴音若有若无的飘来。
露台在宴会厅外,那里铺着防滑的柚木地板,四周摆放着几盆盛开的花卉,红的、粉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今天天气回温,正好适合这样的宴会场所。
海瑟尔带着玛丽达到目的地的时候,屋子内外已经满是人了,临河露台上几个活泼的孩子在无拘无束的打闹,二楼巨大的阳台上也站了不少人,看来梅森夫人的邀请函撒得确实很够广。
“这里的风景真的不错,我还记得我们刚来伦敦的时候,那本购房手册上就有一栋切尔西的房子。”玛丽艰难的避开一个端着银托盘在草坪穿梭着供应波特酒的女仆,侧身挤进一楼大厅。“不过这儿离市中心确实有一点距离,除了从朗博恩过来伦敦那次,我还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马车呢。”虽然也就四十分钟。
“就是因为远才和市中心有不一样的新鲜感,不是吗?”
海瑟尔觉得这里更接近工业化后的现代城市,河风带着水汽漫进来时,对岸工厂的烟囱刚刚停工,烟柱在晚霞中淡成几缕轻灰。这里多是靠实业和贸易起家的新贵们,他们谈论的不是宫廷辛秘或者领地收成,而是城东新开的某家铁路公司的股票、蒸汽和商机。
“确实,怎么说呢,就是感觉这里更自由,更随意,没有紧巴巴的束缚感。烧鹧鸪也很好吃。”玛丽从一楼长条餐桌上拿起一小盘切分好正在滋滋冒油的鹧鸪腿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就地解决。这让她久违的想起了朗博恩,不是别的,主要是狩猎日的那道烤松鸡。
说话间,宴会的主人从二楼下来,开始绕着圈问候一楼新进来的客人们。不少人都放下餐盘,好奇的看过去。
“哇,那就是梅森夫人的未婚夫吗?”玛丽把吃完的餐盘递给女仆,擦了擦嘴角。“唔,梅森夫人还是那样明艳动人,她的未婚夫也不差,虽然看起来略微老
了点,但总算还在风流倜傥的范围内。”
海瑟尔被她一本正经的评价逗得偷笑起来:“你懂什么风流倜傥啊,小姑娘。不如我们待会去找找维克多夫人的七个儿子,长长见识。”
玛丽无奈的看着姨妈:“对异性的审美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她难得再咬文嚼字的掉书袋,海瑟尔彻底忍不住笑出声来。
“劳伦斯夫人,您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希望今天的宴会合您心意。”是梅森夫人挽着她的未婚夫转过来了,海瑟尔刚刚光顾着说话一时没察觉。
她赶快换上得体的社交笑容:“梅森夫人,晚上好,抱歉,我实在太喜欢这里的氛围了。”海瑟尔转向旁边那位莫名给人感觉两眼放光的男士:“这位是您的未婚夫吧?”
玛德琳偷偷用右手用力掐了一下男人,面不改色的说:“没错,这是霍华德克劳福德先生。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劳伦斯夫人和玛丽贝内特小姐。”
男人面部扭曲的和海瑟尔还有玛丽分别见了礼。
“克劳福德先生,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耳熟。”海瑟尔在想这是不是运河公司那个克劳福德。
克劳福德优雅的稍稍前倾:“想必劳伦斯夫人家里有些参与伯明翰利物浦运河投资的亲戚,我恰好是伯明翰公司的管理人。”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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