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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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自幼被父亲逼着熟记的洛家密语在脑中飞速运转，将那些焦黑的文字艰难破译：“……天启三年，北狄犯境，洛氏先祖奉密旨，假意通敌，诱敌深入鹰愁涧……然朝中奸佞泄密，北狄将计就计……涧中伏尸数万，洛氏几近族灭……通敌密旨及泄密者铁证，封于玄铁匣，深埋……祖祠正东七步，地下九尺……后世子孙若临大难，启此匣，或可……挽狂澜于既倒……”通敌？先祖？密旨？铁证？！洛云烬脑中嗡鸣一片！这惊天逆转的秘辛如同又一记重锤砸下！父亲一生以忠烈自持，至死背负叛将污名，竟是为了掩盖先祖这段奉旨“通敌”却惨遭背叛的往事？！而那个导致先祖几近族灭的“朝中奸佞”，是否与今日的曹焱、与洛明瑾的背叛一脉相承？！那个埋藏了二百余年、记录着真正通敌叛国者和当年泄密铁证的玄铁匣，就在这祠堂之下！“正东七步！地下九尺！挖！”洛云烬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和愤怒而扭曲，她拔出佩刀，狠狠插在祠堂正东方向的青砖地面上！刀尖所指，正是那根刚刚遭过雷劈、兀自冒着青烟的焦黑立柱！赵四叔等人虽惊骇万分，但对洛云烬的命令毫无迟疑。几名力士抡起随身携带的短镐铁锹，对着坚硬的青砖地面奋力挖掘。砖石碎裂声、泥土翻动声在死寂的祠堂内回荡。洛云烬背对着挖掘的众人，面向父兄的牌位，缓缓跪了下来。她摊开一直紧攥的左手，掌心是被指甲刺破血肉的《黑水盟誓》帛书，那“曹焱”的签名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狰狞的毒虫。先祖的屈辱，父兄的血仇，曹焱的背叛，北狄的屠刀，萧雪臣的蛊毒……所有的线头，终于死死绞缠在一起，勒紧了命运的咽喉。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不断加深的土坑。焦黑的雷击木立柱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个跨越了二百年的冰冷见证。祠堂外，北境的风声越发凄厉，隐约夹杂着远方狼骑催命的号角。深埋地下的铁匣，能否成为撬动这必死之局的最后杠杆？【赤谷火蝶】寒风，卷过洛家祠堂焦黑的断柱，深埋九尺的玄铁匣重见天日。洛云烬抚过匣盖边缘那道严丝合缝的机关锁扣——锁眼形制诡异，非钥非令，看着像一枚扭曲的虎符凹槽。她毫不犹豫，将怀中那半枚，吸满她气血的，暗金虎符嵌入其中。虎符虽半，但依旧有效果。虎符入槽的瞬间，暗金色的线沿着锁扣游走在整个铁匣周身，仿佛在识别血脉。“务必……”洛云烬明显有些心急，她握着铁匣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止不住发颤，“有效果……”话音未落——咔哒——嘎吱——机括转动声沉闷如地底闷雷。铁匣应声弹开！没有预想中的珠光宝气，只有一卷明黄褪色的陈旧帛书，以及一方巴掌大小的、刻满小字的玄铁令牌。帛书是尘封二百余年的“天启密旨”，清晰记载着洛家先祖奉皇命假意通敌、诱北狄主力入鹰愁涧的绝密计划。而那枚玄铁令，则是当年泄密者与北狄往来信物，令牌背面，赫然阴刻着一个令洛云烬瞳孔骤缩的名字——前朝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曹无咎！曹焱的曾祖！铁证如山！洛家污名，父亲蒙受的不白之冤，此刻都被这冰冷的铁与帛狠狠洗刷！然洗刷的代价，是更深的血海——曹家祖孙三代，竟如此难缠，将通敌叛国的毒脉延续至今！“报——！”祠堂外，斥候嘶哑的吼声撕裂沉寂，“北狄狼主亲率五万前锋，距鹰愁涧不足五十里！中军三十万狼骑已出金帐王庭！”狼烟已烧到眉睫，曹焱为掩盖铁证暴露，不惜提前引北狄倾巢而出，要将洛家祖坟连同这支残军赶尽杀绝。洛云烬抓起玄铁令，眼中再无悲怆，唯剩近乎癫狂的杀意。她大步踏出祠堂，将密旨与铁令高高举起。残阳如血，映照着她染血的白虎战袍和手中象征沉冤昭雪的证物！“洛家先祖忠魂在上！父兄英灵共鉴！”她的声音穿透寒风，回荡在列阵于祖坟前的千余将士耳中，“污名已雪！仇寇已至！今日，便以赤水谷为熔炉，以仇雠血为祭——重燃‘焚天火’！”“焚天火”三字一出，赵四叔等几名硕果仅存的老兵浑身剧震。那是洛擎川将军的成名之战——以赤水谷特殊地形与易燃的苦艾草为基，借风势引燃百里荒原，一举焚尽北狄二十万大军粮草。也正是那场大火，因“意外”失控，吞噬了众多平民和数万断后的洛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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