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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击穿防线（第1页）

周辰精心的布局，营造出十面埋伏的场景，当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想要诛心。让我们把视角转移到整场风暴的核心——贵阳。

贵阳绥靖公署的地下掩体内，摇曳的瓦斯灯将蒋介石佝偻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老长，扭曲变形，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贵阳城被红军铁桶般围困的压抑感，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他的神经。

红军那份公开宣称“网开一面”的明码电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烫在他的脸上，更烙在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将他这个“最高领袖”的狼狈与无能，暴露在全国乃至世界的目光之下。他把自己关在这里，试图隔绝那无处不在的窒息感，但恐惧和愤怒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

“委座，急电！广东、广西、还有那个周辰……他们……他们通电了！”侍卫长王世和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常凯申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一把夺过电文。目光扫过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胡汉民、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周辰！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上面的内容直击他的灵魂，“……值此倭寇深入，山河破碎之际，凡我炎黄子孙，莫不痛心疾首……”

电文后面列出的军事行动，更是如同重锤，一记记砸在蒋介石的心口：

桂军主力北上，进逼湘桂边境！

粤军一部汇合先锋军包围南昌卫立煌部，主力东移，陈兵闽粤边境，威胁福建！

先锋军封锁长江九江段，不许一颗子弹过江，大军以一部直逼武汉，主力挥师入湘，直趋贵阳！

“反了！都反了！”常凯申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将电报纸狠狠摔在地上，用穿着军靴的脚疯狂地践踏！

“胡汉民！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还有那个周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诛之！”他状若疯癫，连日来的恐惧、屈辱、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身处绝境的压力，被公开“放生”的羞辱，再加上这来自昔日盟友和属下的致命背刺和赤裸裸的军事威胁，让他脆弱的神经终于绷断了。

“何键呢？何芸樵呢？”他突然停下疯狂的踩踏，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王世和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湘军！湘军在哪里？快！给何键发电！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湘境，绝不能让周匪一兵一卒踏入湖南！告诉他，党国不会忘记他的忠勇！只要他顶住，我亲自为他请功！加官晋爵！”

他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湖南，寄托在了那个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剿共悍将”何键身上。湘军是屏障，是反攻的跳板，是他打破这个可怕包围圈的唯一指望！

然而，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没过多久，就被一盆冰水无情浇灭。

“委座……湖南急电！”另一个机要参谋几乎是爬着进来，声音带着哭腔，“何主席回电，他说，他说！”

“说什么？！”蒋介石目眦欲裂。

“他说，湘省连年战乱，民生凋敝，为免战火再起，生灵涂炭，他已下令湘军各部，对先锋军保持克制……并开放部分通道，‘便利’其‘北上抗日’之行动……同时，恳请中央，体谅地方苦衷，速谋和平解决之道……”参谋念得磕磕巴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捅在常凯申的心上。

“克制？开放通道？便利北上抗日？和平解决！何键！你这个首鼠两端的匹夫！王八蛋！”常凯申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王世和和参谋慌忙上前搀扶。

骑墙！赤裸裸的骑墙！何键不仅没有如他所愿死守湖南，反而默认甚至便利了先锋军进入他的地盘！这等于在西南包围圈上，主动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先锋军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军，剑指武汉、贵阳！而他常凯申，被困在这座孤城，犹如瓮中之鳖！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泥浆，瞬间淹没了常凯申。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又一个更坏、更致命的消息传来，彻底将他推入了深渊：“委座！大事不好！”

负责后勤联络的军官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末日般的惊恐，“长江！先锋军宣布长江九江段为‘抗日禁运区’，派炮艇巡逻，宣布一颗子弹都不许运往上游！我们在上海囤积的军火弹药，全卡在九江以下了！”

“还有……还有两广铁路！”军官喘着粗气，几乎崩溃，“两广的铁路工人，因为长期拖欠薪饷，加上有人煽动，宣布总罢工！所有通往湖南、贵州的铁路线，全部瘫痪！我们押运军列的部队在广东韶关、广西柳州，被当地粤军、桂军以‘维持秩序’为名，强行缴械了！西南各军的弹药补给线，彻底断了！”

九江禁运，长江命脉被扼！铁路罢工，陆上通道断绝！何键背叛，侧翼门户洞开！先锋军、桂系、粤系联军压境！自己身陷孤城，红军围而不打，如同猫戏老鼠！

军事上，他成了瓮中之鳖，补给断绝，外援无望。

政治上，他被全国通电声讨，成了阻挠抗日的罪人。

人心上，连何键这样的“自己人”都选择了骑墙观望，甚至变相资敌。

环顾四周，四面楚歌，八方皆敌！破局？哪里还有破局之法？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常凯申瘫在椅子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但是旋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扒开桌上堆放的电报纸，一份又一份的查看着，终于他眼前一亮。一份关于华北、察哈尔日寇动向的电报，让他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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