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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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心中如此揣测，陆恒修口中只得敷衍道：&ldo;托太後鸿福。些微小事还劳太後挂心。&rdo;

&ldo;哪里？陆相客气了。&rdo;太後漫声道，&ldo;说穿了，帝王家也是寻常人家，传承香火是首要大事。如今哀家心里只有这一事悬而未决，常常夜不能寐。看旁人家热热闹闹地娶媳妇生子，再看看自家，怎麽能不升豔羡之心？&rdo;

&ldo;陛下洪福齐天又正当年，太後不必如此担忧。&rdo;

&ldo;话是如此，可哀家是个女人家，见识少，让众卿家笑话了。&rdo;太後见他敷衍，便不再续说。转脸对众人道，&ldo;皇嗣一事兹事体大，攸关我朝根本，此事还要仰赖众卿家之力，一同辅佐陛下延续我大宁朝万世基业，也好告慰先帝在天之灵。您说是吧，陆相？&rdo;

&ldo;是。&rdo;陆恒修忙拱手称是，抬起眼来，正对上太後一双锐利的眼，心头一缩，故乡的祠堂内，母亲也是这般的眼神，锋利如刀，仿佛什麽都被她看透。

朝务繁忙，难得有片刻闲暇，摒退了左右只剩二人独自在御书房里，宁熙烨握著他的手说：&ldo;没事，这几天母後没找过朕。&rdo;

想起那日太後的眼神，心中仍隐隐有不安，陆恒修轻轻地点头：&ldo;嗯。&rdo;

一边不著边际地说著闲话，宁熙烨一边无聊地在堆满折子的书案上乱翻著。无心政务的皇帝偏还要做个勤勉的样子来给臣子们来看，於是宽大的书桌上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粗粗一看还真当他有多用功。

从前不知哪一年某州太守上的歌功颂德的请表，当下哪位大才子的诗集，恒俭、齐嘉还是谁帮忙抄的帝策也翻了出来……东摸西摸，堆积如山的奏折堆里居然还摸出了一小本春宫图。也不理会陆恒修多难看的脸色，宁熙烨兴致勃勃地打开来看：&ldo;这个样子……我们也做过，画上是在小河边，我们是在御花园那个莲花池旁。&rdo;

劈手从他手里把图抢过来就著蜡烛烧掉，陆恒修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ldo;这种事……&rdo;心里知道就好，怎麽好意思说出来？

看著他嬉皮笑脸的轻浮样就再不愿跟他罗唆，取过了一沓奏折摔到他面前：&ldo;都是急务，明日早朝要议的。&rdo;

言下之意，你没看完今晚就别想睡。

&ldo;那朕还宁愿抄帝策呢。&rdo;宁熙烨嘟起嘴来小声抱怨。怎麽还这麽容易害羞，都做过这麽多回了……嘴上不敢讲出来，惹恼了他的丞相大人，又是十天半个月没有好脸色看。

陆恒修暗笑他孩子气，正想给他减去两本，却又见他一本正经地放下折子道：&ldo;恒修，要是太後来找你，你怎麽答？&rdo;

&ldo;我……&rdo;陆恒修一怔，烛光下见他眉头轻敛，目光如炬，是认真的样子，刚要张口回答。

宁熙烨薄唇一弯，脸上又浪荡地笑开：&ldo;一定是说你喜欢朕，不要朕立後，以後哪怕刀山火海浪迹天涯也一直陪著朕，不离不弃。&rdo;

&ldo;不对。&rdo;知道又被他戏弄，陆恒修心头火起，脸上却一派轻松神色，勾著嘴角看他从自鸣得意慢慢地转为哀怨：&ldo;臣会跟太後说，皇嗣攸关国本，不可轻忽，应该立刻敦促陛下立後，早日诞下龙子，以安抚民心，巩固我大宁朝百代基业。周家小姐锺灵毓秀，才淑娴德，堪为国母。下月十八便是黄道吉日，嫁娶适宜，可定在这一日大婚，吾皇大赦天下，举国共庆，绝对是这太平盛世中又一桩美事！&rdo;

&ldo;小修……&rdo;

&ldo;陛下，这一堆也是急务，明日早朝要议的。陛下勤政，必得众臣称颂。&rdo;

屋外起了一阵风，吹醒了正打著盹的灵公公，咂咂嘴换个姿势继续睡，隐约听到里头谁的讨饶声，梦里也偷偷笑得香甜。

下朝时，忽然冒出来一个小太监，穿绛红的衣袍，手里的拂尘一荡一荡：&ldo;陆大人，太後请您去一趟。&rdo;

心知该来的躲不过，陆恒修苦笑一声，依言随他往慈宁宫走。

太後未出嫁时亦是侯门千金大家闺秀，秀外慧中，端庄大方，入宫後於朝政一概不管，潜心打理後宫，抚育皇子，先帝对其敬爱有加。

金凤冠，碧玉簪，一身凤舞九天纹样的宫装，珠玉玲珑。容颜也保养得当，柳叶眉，红菱唇，依稀能见当年的倾城之姿。

太後依旧是平日慈蔼和善的神色，啜一口香茶，徐徐道：&ldo;十二位官家千金已入宫多时，哀家细察良久，仍犹豫不决。故来请教陆相，依陆相看，哪位可当国母重任？&rdo;

陆恒修心中明白，太後找他来一定是为了立後一事，来时已准备好了说辞，便朗声道：&ldo;国母一事非同小可，必选德才兼备性格和顺又落落大方者，此外家世渊源、父兄人品、母舅为人、家族清白等等皆应纳入考量……&rdo;

&ldo;呵……&rdo;太後轻笑，放下茶盅，打断他的话，&ldo;这些大道理哀家听得累。咱不如从小了说吧，目前周大人家的千金呼声最高，丞相您觉得如何？&rdo;

&ldo;周家小姐确属闺秀典范，可惜……年长陛下三岁，似有不妥。&rdo;

&ldo;哦……秦家小姐呢？她与陛下同年，还小了几个月。&rdo;

&ldo;秦小姐伶俐活泼，令人喜爱，只是生动有余而端庄不足。&rdo;

&ldo;这样……那钱家小姐呢？哀家觉得她文静温雅，气质不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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