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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猜不透风涧澈的意思,却见风涧澈已然站起,长身玉立,石青色的衣袍随风而动,面目含笑,神采飞扬。
他垂首对萧祁道:“靖朝的箭法,澈已经领教,不过今日靖朝所出皆为宫廷内侍,这与澈原来的想法有所出入,澈是希望能与贵朝的皇室有一场友谊的比赛,所以,”他顿了顿,众人既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声音里的感情:“澈希望能与在场的一位皇子切磋一下骑术与箭法。”
此话一出,众皆讶然,萧祁也是一愣,这风涧澈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要与皇室比箭,若是风涧澈输了,他自是不在意,可若要是皇室输了,传出去,那便要变成大靖皇室耽于富贵,沉于酒色,不取上进了。
可风涧澈说的话滴水不漏,让人无法拒绝,萧祁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难得风贵使有雅兴,为了不让贵客失望,我大靖自然乐意奉陪。”
秦婉词心里一咯噔,只觉从脚下升起一股寒意,她想,从一开始风涧澈的目的就是这个,所以无论前两局是赢是输,他都全然不在意,他若是想要提升云殊的声望,这个办法是再好不过了。她自感叹,这个男子竟然有如此算计!
想到这里,秦婉词心中的寒意愈加深重,要想最大的提升云殊的声明,那么风涧澈选的对手一定会是……她脸色一变,伸手握住了身旁萧奕洵的手。
果然,风涧澈清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豫昭王大败百里齐,雪夜攻克雍谷关的事迹已经天下传遍,澈更是对这位年少有为的豫昭王非常感兴趣。”他将目光投向了萧奕洵,浅笑询问:“不知豫昭王可否与在下一战呢?”
风涧澈话一出,萧奕洵便感到自己的手被用力的一握——————————————————————————————————风涧澈笑意深浓,一句话将矛头直接对向了萧奕洵。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萧奕洵。
萧奕洵感到自己的右手被紧紧的握住,他甚至感觉到秦婉词手里有细微的汗水,他轻然一笑,仰头对上风涧澈挑衅的笑意,澄澈的眼里满是坦然与不惧,甚至还有一些兴奋,他清朗的声音响起:“能与风贵使一战,洵也是求之不得。”
直接接下了风涧澈的挑战,毫无惧意,风涧澈也是为之一叹:“好!不愧是豫昭王,有气魄!”
萧奕洵浅笑,站起,舒朗的面容带着特有的自信,自有另一番潇洒的风韵:“风贵使这一轮有何提议呢?”
风涧澈向来孤傲的眼神中,此刻竟然隐隐含有兴奋,他抬眼看了看场地的周遭正有几株茂密的柳树,便道:“刚刚是二人射柳,而现在,我们比试单人射柳如何?”他随手指向柳树,“在柳树上绑上几丝缎带,你我二人,百步开外,挑其一枝,自射一箭,然后在柳枝落地之前,策马捡起,如何?”
众人皆惊讶无比,连镇南王都皱起了眉头,这自射自捡,可比刚刚的二人射柳要难上几倍,对力道,箭势,眼劲以及对马匹的驾驭的考验更是难上加难,即便是年龙靖枫也不一定有把握能够轻易的完成,如今风涧澈看上去竟然像是随意便提出了这样的比试?
萧奕洵顺着风涧澈的目光望去,心中暗自揣测了一番,箭已在弦,不得不发,他朗然回应:“好!”
这绝对会是一场精彩的比试,虽然风涧澈提出这个比赛带有一些不单纯的目的,但不得不说这仍然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两位当世的少年才俊比试射箭,怎能不让人激动?
所以,虽然有所担心,但萧祁仍然有着很大的兴趣,这样一场高水准的比试让多年未曾沸腾的皇家御苑再次燃起热情。
萧祁爽朗大笑:“好!来人,将朕的奔霄和绝尘宝马带上来,还有取出朕的金羽箭赐给二人!”
奔霄和绝尘位列天下九大名马,奔驰起来风驰电掣,速度极快,金羽箭更是皇帝的御箭,这三样宝物同时拿出可见,萧祁的兴致有多大。
在萧奕洵要走下台的时候,秦婉词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担心道:“风涧澈实力深不可测,你,千万要当心。”
萧奕洵会心一笑,伸手覆在秦婉词白皙的手上,温柔却傲然:“放心,你丈夫我可是很厉害的!”
很快奔霄和绝尘便被牵了上来,这两匹马都是大宛绝世的汗血宝马。奔霄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一身赤色犹如烈火般飞扬,而绝尘则是一匹仿佛刀剑般冷峭的墨色黑马,乌黑的毛发还透着光泽,有力的马蹄,矫健的身躯以及浓盛的鬃毛,看上去威风凛凛。
萧奕洵骑上奔霄,风涧澈策马绝尘,二人风华皆是举世无双,这一下竟看呆了台上的众人,北淮王妃亦不觉赞叹“真真是少年英雄,骑射俱佳啊!”
萧奕洵一身云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为了方便骑射,他用一根银丝线束着乌黑的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眉下深邃的眼眸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他望向风涧澈,仿佛不经意地问:“风贵使,这场比试的内容究竟是你早有所想,还是你突来的灵感?”
风涧澈淡淡一笑,抬头仰望高悬的明日,金色的阳光照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有说不出的姿容,他缓缓道:“若我说,是我临时兴起,豫昭王可否相信?”
萧奕洵爽朗笑起:“信!为何不信?”他左手一挥,提马向后让去:“贵使您先请。”
风涧澈并不推让,策马到前,虽说百步为距,可他这距离算下来足足有一百五十步。秦婉词站在观武台上,心中愈发紧张,虽说风涧澈先来,可他上来就一百五十步开外,显然是不打算给萧奕洵有反超的机会,一百五十步,只怕在座没有一人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萧奕洵端坐马背,背向而立,秦婉词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只有那挺直的背影,广袖垂落,风扬秀发,人却不动分毫。
风涧澈回头一笑,飞扬的眉,星坠般闪亮的双眸,感觉如同神造般的俊美。他左手持墨色长弓,右手搭上金色的金羽箭,美丽的眼眸轻轻扫过前方随风而动的依依杨柳,眼神微微眯起,说时迟那时快,“嗖”的一声,金色的羽箭已离弦而去,而风涧澈则在瞬间赶上那只箭羽,一枝继金色丝绢的柳条被箭势激起,应声而断,众人只觉一道石青色的声影闪过,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金丝绿柳已轻轻落在了风涧澈的手中,一骑扬尘,场上掌声雷动,旁边的战鼓雷鸣。
萧祁大喊一声:“好!真是好!风贵使当真是当世英杰,这骑射真是出神入画。”
在场的人也真是被风涧澈绝世的风华震慑到了,连西平王都不住叫好。
北淮王却是笑的不动声色:“风贵使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隐隐有些担心的望向场中另一位银丝黑发的少年,这场,靖朝无论如何也不能输,只是风涧澈技艺如此高超,萧奕洵要如何应对呢?
萧奕洵轻驾奔霄,迎面而上,双手抱拳,笑道:“风贵使如此深藏不漏,洵佩服得紧。”他随后扬目看着风涧澈手中的柳枝,嘴角轻牵:“想必风贵使武功已经靠近臻化了吧。”
刚刚那一箭,箭势上带着一股内力,竟然能将内力实体化,风涧澈的武功只怕能数当世前十。
风涧澈目光一变,显然是露了一股杀气,但随即又轻轻消失了,他不以为意的笑道:“豫昭王好眼力,不过”他顿了顿,眉眼带笑,语气却是不辨喜怒:“这一局,豫昭王可否能赢我?”
“哈哈”萧奕洵大声笑起,乌黑的秀发随风扬起,深邃的墨色眼眸里流光溢彩,整个人犹如宝石一般光辉夺目,他看着风涧澈,反问“赢?我自然要赢!”语气里不容置疑的自信,他策马经过风涧澈的身边,云淡风轻:“风贵使,深藏不露的并不只有你一个。”
有风轻轻扬起,萧奕洵云白的衣袍随风摆动,他向观武台望去,每一个人都或期待或担心,或是有一些小小的失望,毕竟刚刚风涧澈的表演太精彩了。他也不急,轻抖马缰到观武台前,众人皆是一愣,这观武台距柳树足足有数百步,萧奕洵就算是神仙在世也不可能在射程中赶上羽箭。
刚刚射中玉璧的玄济也是面露不解,他冷笑:“这豫昭王可是疯了?”
秦婉词却仿佛听不见他人的议论,眼光直注视着场中,仿佛天地之间唯有一人矗立于此。
众人一个念头还未转完,萧奕洵已然一勒马缰疾驰而出,云白色的衣袍随风猎猎,不过半刻,奔霄已燃要赶到刚刚风涧澈射箭的地方。而此时,萧奕洵左手持弓,反手抽出金羽箭,倏然引开赤金犀角弓,众人大惊失色,赤金的弓弦上,三只金色的金羽箭熠熠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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