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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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周礼方扭头进了祠堂，几个与他平日交好的人跟着走了。

黄衣老太太见村长一直不说话，失了魂一般，跌跌撞撞去村西边。

梅瑾行继续说：&ldo;可你们不知，这是一种用活人献祭的邪术，令村子世世受到诅咒，怪病不止。&rdo;

在其他人的不断质问下，有一个旧派老人浑身无力，靠在墙边，喃喃：&ldo;对，他们都死了。&rdo;

&ldo;周村长和他儿子不赞成用活人做阵，说这个法子太邪乎。想找其他办法。&rdo;站在梅瑾行前边不远处的一个裹着头巾的老人也开口了。

&ldo;但那时候，我们的亲人已经在死亡边缘，所以我们决定孤注一掷试试。&rdo;

&ldo;刘大年本来不知道我们商量的事情，是周冬草察觉到我们的意图，跟刘大年说，希望他能联合其他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跟我们对抗。我们先下手为强，路上把人绑过来。&rdo;

陆陆续续出声的老人，都是当年村里的中坚力量。他们从不后悔做这件事情，每次想起，都会涌现自豪感，甚至想着即使真相曝光的，村民们也不会怪自己，自己问心无愧，他们做的事情是对的。但今晚的一切，令他们一直的坚持，出现裂缝。

而周礼方查看完暗室回来，恰好听到他们说的话，大喊：&ldo;下面正好有三具白骨!你们好狠的心!&rdo;

&ldo;即使我们真的杀了他们，也无法证明我们的病是这个阵法导致的。&rdo;村长一针见血。

村民们马上质问梅瑾行。而梅瑾行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相信穆少何说的话，却没办法让村民相信，除非他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但他不能。在这么尴尬的境地，四月嫂开口了。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ldo;教我们阵法的年轻人曾经回来过，他亲口跟我说，他在这里养一群怪物。&rdo;

四月嫂非常平静，小安扶住她的手紧了紧，身子在发抖，四月嫂低头朝他安抚地笑了笑，难得一见的慈祥。

&ldo;每过十年，他都会悄悄回村子。最后一次，十年前，我遇见他，他问我身上的病好不好受，这是他的杰作。我很生气，却无能为力。&rdo;

爆炸一般的信息量，将人震了好久。

直到人群有人反应过来，爆发了愤怒。大家方醒悟过来。

所有人挥着拳头要去揍那帮老人，有的还拿着菜刀、铁棍，一边打一边骂：&rdo;老不死的，原来都是你们的错!&rdo;

望着一片混乱的村长冲过去大吼：&ldo;漏洞百出的话，你们也信吗?&rdo;

村民们将气撒在其他人身上，才能缓和一直压抑的痛苦，对村长的话完全听不进去。

村长红着眼睛：&ldo;他们的初衷，并不是害大家!&rdo;

没有人听。

梅瑾行心里五味杂陈，冲上去阻止，大喊：&ldo;现在打人有用吗?毁掉阵法才是正事!&rdo;

发疯的人慢慢停下来。

那群老人被打得头破血流，甚至有个当场被一把菜刀砍断一只手。

村长抱住他，老人一直在流眼泪，头上的血把他的眼睛遮住，把眼泪遮住。只能看到悲恸的眼。

&ldo;怎么毁掉阵法?&rdo;有人大喊。

所有人望向梅瑾行。

四月嫂叹气：&ldo;把埋在大榕树下的石碑毁掉就行了!&rdo;

大家明白了，拖着受伤的身体就要去挖出来，却被下一句话定在原地。

&ldo;破阵后，我们全部人，都要死的。&rdo;

黎明前最黑的时刻。

熟悉的房屋中透出明亮的灯光，小广场上的路灯有飞蛾聚集，晒在健身器材上的棉被还没有收回去。月光被云层遮挡，没有一个人说话，孩子，女人，男人，老人，一百二十人，沉默着，黑夜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梅瑾行内心不安，回头看穆少何，正好看到一个男人举着一根铁棍，面目狰狞朝昏睡的穆少何击打下去。

&ldo;穆少何!&rdo;

四月嫂听到这个名字，嘴唇微动：&ldo;穆少何?你真是他吗?&rdo;

铁棍被一只小手拦在半空，王小丫嘻笑着，抓着铁棍，轻松甩出去。

梅瑾行还没放下心来，他发现所有人都围拢过来。

村民被窒息的绝望覆盖，只有面前的人是唯一的光。

&ldo;别冲动!&rdo;村长的话石沉大海，翻不起一点波浪。这些人疯了一般，将手伸向梅瑾行，每个人都抢着要一点血。

人生那么艰难，这些苦这些泪，不要再缠着他们。他们需要健康的身体，需要后代幸福安康，需要不被困在这里的自由，既然村长不可信，所有人都不可依靠，那只能凭借自己的手，去获取!去抢夺!

有个人，拿着一把刀，趁梅瑾行没有注意，捅过去。

鲜血飞溅，一片红映在所有人的眼里。

最近的人慌忙用手去接，梅瑾行瞪大眼睛。

&ldo;阿娘!&rdo;章小宝的喊声，以及重物落地声、破裂声，都没有人注意，他们只是突然感觉浑身轻松，从未有过的清新感萦绕在身，掀开衣服，兴奋大喊：&ldo;没了!&rdo;

&ldo;我身上的眼睛消失了!&rdo;

&ldo;啊!我也是!&rdo;

不仅仅是喝了血的人，所有村民的怪病都好了。

他们开心了没几秒，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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