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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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厨房，柳雅看到柳树已经把鱼收拾干净了，还切成了两段，里外都抹了一层盐巴。柳雅先把大灶里的火拨旺，又添了几根柴火，然后把大锅里倒满满的一锅水，开始烧起来。烧水的时候，柳雅把今天在山采来的佐料收拾整理一下，茴香、八角、豆蔻都晾，又把山药洗净，削皮。然后从大灶下面分出一些炭火，放在小灶底下，再添了柴火，把装着山药的焖锅放在另一个小灶蒸。“二姐，你烧这么多水干啥？”柳树晾了被子回来洗手，看到柳雅把大灶、小灶都用了。而且大锅里还烧了满满的一锅水，不知道二姐要干啥。柳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咱家有大盆没有？洗澡的那种。”“有啊，有两个呢。都在后院的棚子里。当初娘张罗着买的，经常给我们洗澡的。不过娘过世之后，我们很少用了。”柳树说完，又问道：“二姐你要澡盆干啥？”“走，跟我去找出来。”柳雅说着，已经拉着小树儿往后院的棚子走去。柴草棚里除了一垛柴火还放着一些杂物。不过柳家太穷，杂物都不算多。所以一进门，柳雅看到地倒扣着一个大木盆，底下还垫着几块石头，应该是怕木盆直接放在地，受潮糟烂了。“来，帮二姐搬出来。”柳雅说着去抬盆。抬起大木盆来，看到下面还有个小一点的，两个盆套在一起。“二姐，你真要洗澡？”柳树问着，眼里闪着光，想起了当初娘还在世，给他洗澡的时候，那热乎乎的水泡着可真是舒服。柳雅点点头道：“先给爹洗洗，他整天在那屋闷着，空气也不好，身子也不好。然后大扫除，咱们都干干净净的洗个澡。”“给爹洗澡？”柳树一脸的惊讶。“是啊，不然呢？让爹那么捂着？”柳雅说完，已经把小木盆拿出来，把大木盆里竖起来对着夕阳照照，看看有没有漏洞的地方。好在这木盆质量很好，外面好像还抹过桐油之类的东西防腐，所以木盆看起来光溜溜的，也没有一点腐朽损毁。看得出来，这个柳家在柳树他们的娘亲还在的时候，日子算是清苦，起码还是过得很有质量的。那个故去的女主人也必定是个爱干净又懂生活的女人。柳树帮柳雅把木盆放好，柳雅已经提了一桶水过来。倒在木盆里，好好的洗刷了两遍，把里面的浮灰都洗掉了。然后才叫柳树：“来，帮二姐把这个抬到爹那屋去。”姐弟两个抬起木盆，柳雅又道：“一会儿得辛苦你了，树儿，你帮爹洗洗干净。等到扶爹起来的时候，你给爹围点，我再帮你。”洗澡“嗯，好。二姐放心，我能帮爹洗干净。”柳树特别乖巧、热心，满口答应着。柳雅和柳树把木盆抬到柳达成的屋里，柳达成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朝炕里缩去。只不过他双腿不便，只靠手臂支撑着，挪动的很慢。柳雅看到柳达成这样子，忙道：“爹，你干嘛呀？洗澡多好啊，干干净净的。别躲了，让树儿帮你好好洗洗。”“不，不洗了。弄盆水，我擦擦行。”说完，柳达成已经挪到了炕里头，还用那床破褥子把身子裹住了。结果褥子一倒腾，又一股子骚臭味儿扑鼻而来，还有那破烂的炕席里都爬出了几只潮虫。柳树见了炕爬的潮虫，赶紧脱了鞋子拿在手里，几下把潮虫都拍死了。柳雅都看在眼里，对柳达成道：“爹，你也看到了，都生虫子了，这样多不卫生啊。算是为了咱家所有人着想，你也得洗澡。”“雅儿，你，你嫌弃爹脏？”柳达成的声音低低的，头也要埋到胸前去了。柳雅一怔，叹了口气道：“爹，你想多了。要是嫌弃你，我都不会进这屋的。是因为不嫌弃，我才要给你洗澡。咱们家以后都干干净净的，多好啊。”“雅儿……”柳达成抬起头来，脸带着点愧意和羞耻，眼睛紧紧的盯着柳雅看过来。柳雅明白柳达成心里想的是什么，所以当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柳雅也微笑着回看着他，尽量让柳达成知道自己心里的坦荡和爱心。和柳雅对视了一下，柳达成又赶紧低下头去。但这次攥着褥子的手慢慢的松开了。柳雅赶紧叫柳树道：“你去提冷水，我去厨房端热水，趁着太阳没落山还不太冷，给爹好好洗洗。”说完，柳雅跑了出去。小树儿最听柳雅的话，也赶紧去井里打水，一桶桶的提回来，倒在木盆里。柳达成看着那大木盆，又看看为了自己忙来忙去的两个孩子，眼睛开始湿润，心却越来越热腾了。“好了，水温正好。”柳雅连续倒了两大盆的热水，配着柳树提来的两桶凉水，水温刚刚好。柳雅试过了水温，又对柳树道：“去把外屋的藤椅搬过来。”小树儿答应一声，跑出去搬藤椅了。柳雅则是来到了炕边，坐在炕沿朝柳达成伸出了手，说道：“爹，过来，我扶着你下地，你先坐在藤椅，然后再慢慢的挪到木盆里去。”柳雅不是不肯直接扶柳达成过去，而是她试过现在的力气，要挪动一个成年男人是很费力的。之前打架，柳雅用得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一个背摔可以把一个大男人摔倒在地。可她不能用背摔的方式把柳达成直接摔进水盆里去吧。所以只能用这个法子，借助藤椅做个过渡，让柳达成自己挪过去了。柳树搬着藤椅进屋，柳雅刚好把柳达成从炕扶起来。柳达成的双腿已经严重的变形，肌肉萎缩的也很厉害，双脚根本都不能摆出正常的站立姿势，所以全身的力量都是靠着柳雅扶着，和他自己撑在炕沿。树儿把藤椅摆在木盆和炕之间，也赶紧过来和柳雅一起使劲儿，才让柳达成坐在了藤椅。可是这样一来，柳达成身的衣服没法脱了。按理说，柳雅和树儿两个人一起帮忙，给柳达成脱下衣服还是可以的。可毕竟柳雅的心理还是没法把这个男人当成自己亲爹，而且柳达成也一脸通红，紧紧攥着衣服，估计算是柳雅愿意帮他脱，柳达成也未必肯。“树儿，床单给我。”柳雅叫树儿递了一张床单，然后将柳达成的身子一裹，在肩头打了个结，对柳达成道：“爹，现在有床单挡着，什么都露不出来了。让树儿帮你把衣裳脱了，我们再扶你进澡盆里。等你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裹着，我和树儿再把你扶出来。”柳达成原本想说“不行不洗了”，是怕柳雅看着自己脱衣裳尴尬。毕竟雅儿也是十来岁的少女了，和爹之间也该有所避讳的。但是现在看看脖子下面裹着的床单，柳达成面露感激之色，对柳雅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自己动手脱了起来。柳达成的手臂还是有力的，只不过因为常年不见太阳导致的缺钙和风湿，使得手指关节已经有些变形，所以不能做太精细的活了。但是自己脱衣服还是可以的。柳达成脱衣服的功夫，柳雅出去拿了个盆，回来把柳达成脱下来的衣服一股脑的放进去，准备一会儿拿出去洗。然后柳雅和树儿扶起柳达成，将他挪到了澡盆里。澡盆里的水慢慢的浸过了柳达成的身子，柳达成舒服的轻轻舒了口气，随即脸红着低下头去，说了声：“谢谢雅儿了。”“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让树儿帮你擦背，我去把鱼炖了，再把衣裳洗了。”柳雅说着，端起装着脏衣服的盆子走出去了。等到柳雅出了门，柳达成让树儿关了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还裹在身的床单解开，放在了盆边。树儿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到柳达成旁边，用小手拿着一块布巾给柳达成擦背，洗身子。还笑着问道：“爹，舒服吧？我们都好久没有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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