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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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彩珠跑上前，柔声说道：&ldo;我们好见好散，请承哥稍候片刻。&rdo;彩珠从袖口掏出一只绣荷包，拿出针线，&ldo;前两次承哥来草洲，我见承哥的布衫，一件破了口子，一件纽扣褡子快脱落。我这些天一直把针线包带身上，我没别的意思，只想给承哥留下纪念。&rdo;

潘振承大为动容：&ldo;谢谢妹子一片好心，振承愧领了。&rdo;潘振承脱下布衫，交给彩珠。彩珠接下布衫坐草坪上，飞针走线，抬头温存地说道：&ldo;承哥，你坐着等。&rdo;

潘振承坐在离彩珠几尺远的草坪上。

彩珠看潘振承一眼，轻声问道：&ldo;承哥，小妹有件事情弄不明白，你有四个老婆，怎么没人料理你的起居穿衣？&rdo;

潘振承很想向彩珠说个明白，转念又打消念头，他长叹一口气：&ldo;有个老掉牙的故事，一个和尚担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rdo;

彩珠点点头说：&ldo;小妹懂了，其实，老婆多不是好事，只要有一个疼你、关心你、照顾你的就该心满意足了。&rdo;

潘振承话语哽咽：&ldo;谢谢小妹的教诲。&rdo;

&ldo;你不要谢我，该我谢你。大哥虽然花心，可是并不叫人讨厌。大哥这多天陪我讲故事，逗我开心，我一生也没这么愉快过，只是……只是……&rdo;彩珠抽泣起来，&ldo;彩珠妹子今后不会再见承哥了，会在心里惦记着承哥。&rdo;彩珠泣不成声，泪水扑簌簌地掉在衣衫上。

潘振承深为感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转过脸去，泪水洇然。

&ldo;承哥，&rdo;彩珠柔声细语，&ldo;衣衫补好了，一针密一针疏的，不要嫌妹子手拙。&rdo;

潘振承转过身接过衣衫，正欲道谢，彩珠含泪说道：&ldo;承哥，还有一件没机会补了，只当小妹这辈子欠你的。&rdo;

彩珠说完，朝草洲深处跑去。潘振承追上斜坡，看见茅草像被犁开似的朝两旁分。

潘振承像一根木桩似的站着，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江面涌动着暗红色的波光。潘振承划着舢板，缓缓离开草洲，他回过头朝草洲投来深情的一瞥，恋恋不舍。尔后奋力划桨，迅速离开。

彩珠躲在岸边的草丛，看潘振承的舢板消失在沉沉的暮霭中，泪水潸然而下，忍不住放声哭泣。

夜幕降临，月亮还没出来，江面浑沌一片。潘振承划累了，任由舢板在江面漂移，他回首草洲，草洲仅剩黑黑的一线在江面沉浮。&ldo;也许再也见不着彩珠妹子了。&rdo;潘振承的心一阵紧缩，两行清泪顺着面颊缓缓往下滴淌。

&ldo;多好的妹子，就这么分手了。&rdo;潘振承在心里回忆与彩珠分手时的情景，彩珠温柔而又凄楚地对他说：&ldo;承哥，还有一件没机会补了，只当小妹这辈子欠你的。&rdo;彩珠泣不成声，话音是那么凄凉，似乎在作诀别。

潘振承想到这为之一震：&ldo;彩珠那话何意？！&rdo;潘振承冒出莫名其妙其妙的惊惶感：&ldo;不好！&rdo;他调转船头，奋力朝草洲划去。

此时，彩珠眺望着江面，满脸泪痕。她哭过许久，埋怨命运捉弄人，如果不是遇到承哥，她就不会有奇奇怪怪的念头。她觉得自己太傻，无颜活在世上。

良久良久，彩珠转过身子，朝草庵方向跪地拜了三拜，泣声道：&ldo;爹爹，女儿不孝，先你一步陪伴娘去啦。&rdo;

彩珠起身，毅然下了草洲，踩着浅滩朝水深处走去。

一只舢板急如星火划来，潘振承急急大叫：&ldo;彩珠，彩珠，彩珠妹妹！大哥有话要同你说！&rdo;

彩珠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朝潘振承叫道：&ldo;你走，我不认识你，你说了不再来草洲，我不愿再见到你！你走哇！&rdo;

潘振承惶恐地叫喊：&ldo;彩珠妹妹等等！大哥有话要说！&rdo;

彩珠扑进水中。潘振承纵身一跃，跳到水中抱起彩珠，把彩珠往浅滩上拽。

&ldo;你放开我！&rdo;彩珠在潘振承怀里挣扎。

潘振承吼叫道：&ldo;你听我说，大哥说在广州有四个妻妾，是假的！是假的！&rdo;

彩珠停止挣扎：&ldo;你说的当真？&rdo;

&ldo;我可以发毒誓。&rdo;

彩珠怨恨地用力捶打潘振承：&ldo;你方才为何要骗我，为何？这是为何呀？！&rdo;

潘振承郁郁道：&ldo;此事一言难尽。&rdo;

彩珠愣愣的，哇地一声，抱着潘振承大哭。

潘振承牵着彩珠的手上岸，细说他在老家的婚姻。之后，两人久久地沉默。

&ldo;大哥，小妹越听越糊涂。&rdo;彩珠带着疑团打破沉默，&ldo;大哥说你和嫂子恩恩爱爱、相敬如宾，小妹听起来好像不是那回事，大哥为何不把她接来广州？&rdo;

潘振承支吾道：&ldo;她要替我尽孝，照顾我老娘，还要照顾‐‐&rdo;

&ldo;你不是说在老家还有三个弟弟吗？大哥你方才说还要照顾什么人？是你们儿女吗？依小妹之见，大哥可以把老娘、妻子儿女一块接来广州，大哥是广州最大洋行的大伙计，养一家人不成问题。&rdo;

潘振承吞吞吐吐：&ldo;彩珠妹子，我们不谈嫂子的事。大哥曾经发过誓，三十而立却一事无成，不打算在广州安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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