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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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漠不关心（第1页）

“小夭的结局……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神无月笑了：

“把时间跳到几百年、上千年，乃至一万年之后，你觉得小夭会怎样呢？你认为……她会一直幸福下去吗？”

神无月的提议让我狠狠咽了口口水，但是他说的话的确是提醒了我，如果小夭在我的世界里处上一万年都还是非常幸福的话，那么，一定可以更加有力地证明我的能力的有效性吧！如果我真的证明了小夭在一万年后还是过着非常快乐的生活，或许王一生入侵我们世界的想法，真的会彻底打消呢？

于是，我沉住了气，加快了我的圣光范围内的空间内的时间流逝速度，小夭的人生流逝速度，开始再一次飞跃，数十年，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岁月，都在转瞬之间，就流逝消散。

我把时间调快到了一万年，当时间加速停止时，小夭已经是一个有着万年年龄的女孩了。

当然，她的外表，看起来依然不过是三十岁左右的成熟女子而已，比起最初的青涩，她的身上还是散发着成熟的风韵。

可是诡异的是，万年后的小夭，只是蜷缩成团，像是一只失去了生命动力的懒猫一样盘躺在阳光下，她就像是一朵蘑菇似的，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她……怎么了？”

神无月平淡地道：

“她的人性已经基本丧失了。”

“什么……意思？”我一愣。

“万年的岁月冲刷下……人性本质之中潜藏着的一些东西，都已经消失了。对于一个永生的人来说，一切欲望，都终将消亡。”

“人类所谓的幸福是什么？说到底无非是衣食无忧、有房有车、能去自由地旅游、有好的对象，还有和睦的家庭——也就是同类基因的保存。”

神无月平淡地说：

“男女之间为什么会相互爱慕？因为本质上男女之间的爱情来自于人类的生物属性，是生物的基因通过两性繁殖的方式来逃避死亡。但是对于一个永生不死的人来说，两性的欲望已经不再重要了，所以对于异性的渴望和冲动，自然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丧失。同时，基因中对同类基因，比如说亲朋好友保护的本能也会丧失，因此到了最后，无限寿命者自然也对家人和亲戚漠不关心了。”

“再之后是对美食的欲望。人类进食是为了饱腹，为了摄取能量维持生存，人类的味觉和嗅觉，本质上是为了鉴别毒物和食物，是为了生存而服务的，但是对于一个永生不死的人来说，吃喝拉撒，早已经不再必要了。”

“之后是对金钱的欲望。对于一个永生不死的人来说，她有着无限的时间去做成任何事，所以，她也没有了金钱的渴求，因为对于无限生命的人来说，再如何漫长的岁月，在无限面前都不过是一瞬间而已。人类是通过死亡来限定自己的人生单位，从而感知时间的长度的，最好的例子就是苍蝇眼中的时间流逝和人类或者乌龟眼中的时间流逝感是不同的。而对于无限生命的人来说，她最终必然会时间概念也一起丧失掉。一百年和一分钟，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既然时间概念消失，那么她就可以一个人替代无限多的人，因此，金钱动员群体的作用，自然也就丧失了。”

“再之后是伦理的丧失。对于一个无限生命的人来说，伦理也早已不存在。在无限生命者看来，生命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无限轮回，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你的无数子孙后代……都和你的老公没有什么区别。你甚至可以爱上自己的后代，跟你的后代生孩子也毫无问题……”

“当然道德感也已经彻底丧失了，人类之所以遵守道德，是为了能够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之中维系社会关系，获取自我利益，但是对于永生不死的人来说，她根本不需要害怕别人报复她，因此很自然的……道德也就丧失了。”

“当然，更可怕的是，对于一个无限生命者来说，眼前心爱的一个帅哥死去，她的内心也已经完全不会触动。因为人类的长相和形态的组合终究是有限的，在无限的生命轮回之中，同样外表、身体和性格乃至学识的人总会再次出现。因此此刻的失去，不会再给你带来任何的痛苦了。失去的过去就是未来，尚未到来的未来，就是过去。这是无限生命者的世界观。”

“当一切欲望、感官都逐渐丧失时，一个人自然会将人性之中的一切都逐渐剔除，最后自然什么都不会再剩下了。自然也就变成了一团只会在阳光下懒懒散散、混混沌沌的人形肉块而已。如果其他世界有着寿命无限长、无法死去的生命体，最终必然也会走上这样的道路。”

神无月看向了我，道：

“你明白了吧？爱的尽头，就是爱的丧失。幸福的尽头，就是……幸福的寂灭。”

我怔怔地看着神无月，心里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被颠覆了似的。

我呆呆地道：

“神无月，有时候，你的话让我感觉像是世间至理，可是有时候……你却又让我感觉像是胡言乱语。”

神无月邪魅一笑，道：

“有时候呢，这两者，是一回事。”

我轻轻吸了口气，认真地道：

“可是，不要忘了哦，我可是有修改心愿主人记忆的能力的，就算他们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失去了自我，我也可以让他们重新回到刚进入这个空间的那一分钟，那一秒，让一切从头再来。”

“你当然可以做到。可爱的爱神殿下。”神无月笑眯眯地看着我。“你的爱神之力，可以实现所有人的心愿，当然，也包括了那些希望一切回到最初，或者删去已有记忆的人的心愿。这是你的自由。但是或许你不管重来多少次，许愿者最终都还是会走上一样的道路，走到一样的结局。他们的人生，将永远在无止境的轮回之中度过。直到……有一天，某个许愿者提出，他的心愿是永远化为尘埃。”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特地跟我说这些？”我认真地问神无月，我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糖一样难受！

“因为这些问题是你必然会面对的。”神无月说道，“就算不是我特地展现给你，其他世界的人也会问你这些问题，你要做好回答他们的准备。一个细节完整的世界观才最可以让别人信服你。”

我瞥了神无月一眼，道：

“多谢了……”随后，我略一沉顿后，道，“其实嘛，跟你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其实你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嘛。”说到这里，我顿时感到脸上一热，急忙咳嗽了一声，瞥了过了脸去，以免让神无月看到我的脸。

“这是要爱神我的前兆？”神无月无耻地一笑。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切！”看到神无月嘴角上扬的贱贱的表情，我顿时又怒火上涌，收回了之前的话。

我转向了小夭的心愿世界，她还是像一只猫咪一样蜷缩在阳光下的沙滩地上，舒适而安详，或许……这就是她的终极幸福了吧。

神无月灿然一笑：

“不要挡到她的阳光了，这是第欧根尼般的幸福。”

“什……什么第欧根尼？”

“第欧根尼是古希腊的哲学家，有一次他晒太阳，亚历山大大帝过来了，亚历山大想炫耀一下他的威风问：我能为你效劳吗？第欧根尼说：请别挡住我的太阳。亚历山大叹息说：倘若我不是亚历山大，我便愿意是第欧根尼。”神无月笑了笑，然后主动地退出了对心愿世界的欣赏。

“让她死一次，再继续传递记忆吧。”神无月提议道。

我和神无月一起离开了小夭的内心世界，之后，就像神无月所说的那样，通过让小夭在偶像世界死去又重新复活的方法，我们向着妖魔世界传递了我创造出的世界的可靠信息。

小夭在我的世界里活了整整一万年，对于任何生灵来说，能够活这么漫长的岁月，都已经足够满足了，我这个提议，理论上是足以让所有参与上帝游戏的选手和被卷入上帝游戏的其他世界的民众们接受的，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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