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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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ldo;是吗？吕后的妹夫樊哙将军，正率领二十万大军在北征途上。樊将军要是兴起叛意，以此大军杀尽戚夫人、如意皇子一族，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吕后发出命令……&rdo;

&ldo;喔……&rdo;

刘邦不得不有所思量。吕后是敢断然发下这等命令的女人。过去刘邦准备放过的彭越，不正是由于她的坚持而丧命吗？

&ldo;依据由燕地来的商人传话，樊将军未有征讨卢绾之意，而将军队推向相反方向，好让士兵休息哩！&rdo;宦官压低声音，咬着刘邦的耳朵道。

刘邦立刻欠起身，命令道：&ldo;叫陈平和周勃来！&rdo;

两人来到后，眼睛充满血丝的刘邦喘着气，道：&ldo;你们两人立即前往燕地，周勃代樊哙指挥讨伐军，陈平则逮捕樊哙，于军中问斩。事情刻不容缓，你们坐驿车以各驿换马的方式，赶紧前往吧！&rdo;

&ldo;遵命！臣等这就出发！&rdo;

两人退出后，相觑摇头。

&ldo;皇上的模样实在异于平时……&rdo;陈平道。

&ldo;对，皇上由于生病，所以身心俱疲……如此一来，适才的命令我们是否该照单全收呢？&rdo;

&ldo;这确实是个问题……斩了樊哙，皇上日后反悔是很有可能的事情。&rdo;

&ldo;妹夫被斩，吕后会默不吭声吗？……此时，我们绝对不能鲁莽行事。&rdo;

&ldo;可是，勅命毕竟是勅命……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逮捕樊哙，把他送到长安吧。倘若皇上届时有了悔意，他自然会释放樊哙的。反正，让皇上亲自处罚樊哙就是了。&rdo;

&ldo;或许这是最好的方法吧？&rdo;

两人协议后，出发前往燕地。

中央政府的最高官位是&ldo;相国&rdo;，而此时就此位的是萧何。在这之上更有与政府体制无关的&ldo;太傅&rdo;。太傅是天子的教师，也就是对天下大事提出意见的人。任命太傅，一般选择较有硬汉气概且对事情较为挑剔者居多。当时的太傅是叔孙通。叔孙通拼命反对废立太子之事。

&ldo;知道了，朕不废太子就是了。&rdo;

关于废立太子事宜，刘邦表面上说的是这句话，并以此敷衍援引古今事例、强调绝不可如此、脾气倔强的叔孙通。刘邦内心却依旧有废太子盈改立如意的念头，并且计划伺机行事。

喜欢宴会的刘邦，卧病期间也常召集群臣设宴。一天，正在行宴时，太子盈带着四名老者来到。

这四个人都是八十多岁，头发、眉毛、胡须全都雪白。他们衣冠楚楚，人品之佳更是无与伦比。

&ldo;四位老先生，请把各人的名字报出来。&rdo;刘邦说。

&ldo;愚老名叫东园公。&rdo;

&ldo;人们称在下为角里先生。&rdo;

&ldo;民以绮里季为名。&rdo;

&ldo;我的名字是夏黄公。&rdo;

听到四位老者道出姓名时，刘邦大吃一惊。这四个人不正是昔日想邀聘而不可得、盛名如雷贯耳的四贤人吗！

&ldo;朕想邀聘诸位，寻访已久，却始终未能达到目的。你们现在为何跟随太子呢？&rdo;

&ldo;我们四人盼望能致仕于仁孝恭敬的明君。&rdo;东园公回答。

&ldo;你的意思是说，朕不配你们跟随吗？&rdo;刘邦问道。

&ldo;这一点请陛下扪心自问。陛下是否有过轻视士大夫之事？大声辱骂因一时失察而犯错的人，陛下是否有过这等行为？&rdo;角里先生问道。

刘邦默然不语。他知道自己经常如此。

&ldo;我们都不希望到了这个年纪之后还受人辱骂，所以，听到皇上有意邀聘，就躲了起来。&rdo;绮里季捋着胡须说道。

&ldo;可是……&rdo;夏黄公紧接着说，&ldo;据闻，太子盈人品高洁，爱士甚深，天下人民莫不乐意为其牺牲自己，我们四个人遂有&lso;这才是值得侍奉的明君&rso;的共识，所以由隐居处出来跟随太子。&rdo;

刘邦凝视四人片刻后，行揖道：&ldo;希望你们四位永远辅佐太子，好好开导他。&rdo;

就在这个瞬间，刘邦决定打消废立太子之事了。四位老者退出后，刘邦叫来戚夫人，对她说：&ldo;朕本来想顺你的意，立如意为太子，但盈现在身边有那四位贤人，诚可谓羽毛已丰，所以，朕也奈何不得。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吧！&rdo;

戚夫人当场哭倒。

&ldo;你别再哭了，朕希望你起来为朕舞一曲楚舞。来，朕为你唱一首楚歌吧！&rdo;

刘邦于是唱出了下面这首歌：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羽翮已就，横绝四海。

横绝四海，当可奈何！

虽有矰缴，尚安何施（&ldo;矰缴&rdo;为附有线之箭）！

大意是：太子盈已会翱翔天空，用任何强弩弓箭都射不到。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刘邦重复唱了几遍，而戚夫人却聊无舞兴，一直啜泣不停。

在这之后，刘邦病情迅速恶化。虽然吕后请来的名医频以&ldo;皇上之病必将痊愈&rdo;的话作为激励，躺在病床上的刘邦却无力地摇摇头，说：&ldo;我的生命在老天爷的控制之下，这一切都是命。再了不起的名医，在命运之前也是无可奈何的。卑微出身的人能以三尺之剑取得天下是命，同样，因病而亡也是命。你不用再为朕治疗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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