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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看得痴了。墨镜后的眼神如同实质般黏在张起灵身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嘴巴微张着,像个十足的痴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真、真好看。”声音哑得厉害。
张起灵只是抬眼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好了吗?可以出发了?
黑瞎子猛地回神,胡乱地给自己套上那张“憨厚老实丈夫”的面具,又抓了件灰扑扑的外套穿上。他看着张起灵,再看看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老子这扮相简直像拐卖了仙女的土鳖!
……
前往秦岭深处的长途汽车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扬起漫天黄尘。车内混杂着汗味、烟味、家禽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张起灵靠窗坐着,侧脸对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他扮演的“妻子”似乎身体不太好,带着一种自然的倦怠感,微微闭着眼。黑瞎子扮演的“丈夫”则紧紧挨着他坐,一条胳膊极其自然地、带着点保护意味地环在张起灵身后的椅背上,身体倾斜的角度几乎将张起灵半圈在自己怀里。
“媳妇儿,累不累?靠着我眯会儿?”黑瞎子压低了声音,努力模仿着憨厚丈夫的口吻,但那语气里的关切和亲昵几乎要溢出来。他说话时,身体又往张起灵那边贴紧了几分,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张起灵的耳廓。
张起灵只是微微动了动,没睁眼,也没推开他。在他看来,这只是任务需要的“扮演”,黑瞎子的靠近和低语,与任务前商量对策并无区别。他不懂那些黏糊的眼神和肢体语言背后的含义,只觉得黑瞎子似乎比平时更“尽职”了些。
旁边座位一个抱着孩子的胖大婶,从上车起就时不时偷瞄这对“小夫妻”。此刻终于忍不住,操着浓重的口音,笑着对黑瞎子搭话:“大兄弟,真疼媳妇儿哟!瞧瞧,这一路眼睛就没离开过你家这口子!啧啧,这小媳妇儿长得真水灵,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你们俩站一块儿,般配!真般配!”
黑瞎子一听,乐得见牙不见眼,那张憨厚的假脸上堆满了真诚(且得意)的笑容:“嘿嘿,大姐您眼力真好!可不就是嘛!我家这口子,那是顶顶好的!”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带着点炫耀似的,把搭在椅背上的手往下滑了滑,轻轻搭在张起灵的肩膀上,还安抚似的拍了拍。
张起灵依旧没什么反应,仿佛那落在肩上的手只是窗外飘来的一片叶子。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头可以更舒服地抵着颠簸的车窗玻璃,闭目养神。
胖大婶看得直笑,跟邻座的人小声嘀咕:“看看人家这小两口,多恩爱!这当家的眼睛都长媳妇儿身上了!哎哟,年轻真好……”
黑瞎子听得通体舒畅,咧着嘴,频频点头,一副“大姐您说得太对了”的受用模样。他搭在张起灵肩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廉价碎花布衣下温凉的肌肤,心里美得冒泡。
一路颠簸,黑瞎子几乎化身成了“妻子”的专属挂件。递水、剥水果(虽然张起灵只接过去,并不吃)、用袖子给“她”扇风、低声问“晕不晕车?”……殷勤备至,表演得淋漓尽致。而张起灵,则完美扮演了一个“体弱、话少、依赖丈夫”的妻子,对黑瞎子所有的“关爱”都坦然受之,偶尔抬眼看他一下,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却足以让黑瞎子心跳加速,表演得更加卖力。
直到踏入秦岭深处那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边缘,潮湿阴冷的空气取代了车厢的浑浊。
“行了,哑巴,到地方了,该卸了。”黑瞎子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不舍,眼神黏在张起灵那张“清秀病弱”的脸上,恨不得刻进脑子里。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溪流边。黑瞎子动作麻利地帮张起灵揭下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小心翼翼地取下假发,又用清水将他脸上残留的胶痕和那抹豆沙色唇膏仔细洗净。随着清水流过,那张被遮掩的、属于张起灵的、惊心动魄的俊美面容和冰冷疏离的气质重新显现。
黑瞎子看着他恢复原貌的脸,再看看手里那顶柔顺的黑色假发,长长地、极其遗憾地叹了口气:“唉……真可惜。”语气里的失落简直要凝成实质滴下来。他慢吞吞地撕下自己脸上那张憨厚面具,露出原本那张带着痞气和锐利的脸,眼神却还恋恋不舍地瞟着张起灵。
张起灵对他的叹息毫无反应,只是安静地脱下那身碎花布衣和长裙,换上自己惯常的黑色连帽衫和工装裤。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几个小时的女装经历,不过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两人如同融入森林的暗影,悄无声息地缀上了前方吴邪和解子扬的队伍。
接下来的日子,黑瞎子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邪门他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
吴邪和解子扬这对难兄难弟,简直像是行走的灾厄吸引器。别人进山是探险,他们俩进山是给山里的各种“住户”送外卖。
刚进山第一天,解子扬一脚踩塌了个腐朽的树洞,惊起一窝拳头大小、长着毒刺的变异杀人蜂,追得两人鬼哭狼嚎,差点滚下山崖。是张起灵无声无息地甩出几枚石子,精准地击落了追在最前面的几只蜂王,才让蜂群混乱退去。
第二天宿营,吴邪好奇去戳石缝里一朵会发光的诡异蘑菇,结果喷出一股带着强烈致幻孢子的粉雾,要不是黑瞎子眼疾手快把他俩拖到上风口,这俩货能抱着石头跳一晚上“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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