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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荣耀之缚与暗涌之毒（第1页）

山呼海啸般的“净化之子”欢呼声，如同滚烫的潮水，将小小的阿茸彻底淹没。

他缩在我怀里，小脸埋在衣料中，只露出来两只通红滚烫的耳朵尖，身体因为无措和过度消耗而微微发抖。那震耳的尊称于他而言，不是荣耀，而是沉重到无法理解的负担。

棘首领和大长老迅速指挥族人取水、救治角羚羊、加固水源地周边的警戒，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阿茸毫不掩饰的感激与敬畏。

唯有幽癸，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退至人群外围，抱着手臂，倚靠在阴影处的石壁上，冰冷的蛇瞳望着被簇拥在中心的阿茸，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当夜，部落举行了小规模的庆祝。虽然外部威胁仍在，但阿茸净化水源的壮举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人们给他送来了更多更纯净的灵植花果，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阿茸被这种热情的对待弄得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挨着我，小口小口地吃着大家送来的东西，大眼睛里却始终残留着一丝不安和茫然。

他不太明白“净化之子”到底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大家看他的眼神，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阿茸成了部落最忙碌也最“受欢迎”的人。

不是这里发现了一小片被污染的土壤，就是那里有几株草木出现了异化迹象，甚至还有战士声称武器铠甲沾染了污秽气息需要净化……各种各样或真或假、或急或缓的“净化请求”源源不断地传来。

起初，阿茸还努力尝试。但很快他就发现，频繁地动用那种“净化”的力量，对他的消耗极大，且并非每次都能成功。

对于那些细微的、分散的污染，他的效果远不如那次净化水源来得立竿见影，往往费尽力气也只能清除一小片区域，很快又会有新的污秽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

他开始感到疲惫，精神萎靡，甚至有一次在试图净化一小块土地时，因为力竭而差点晕倒。

更让他难受的是，当他无法立刻满足某些人的要求，或者效果不尽如人意时，那些人热切的眼神会迅速黯淡下去，转变为失望，甚至是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净化之子……也就这样嘛……”“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不是什么都能干净……”“是不是不肯尽力啊……”

细微的、伤人的议论，如同冰冷的针，悄无声息地刺穿着阿茸逐渐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心。

他又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害怕看到那些带着请求而来的眼神。他躲在自己的小石室里，不肯再轻易回应那些呼唤。

“阿茸不是故意的……”他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小声地对我哽咽，“……阿茸很努力了……可是……可是真的好累……而且……好像怎么净都净不完……它们还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无能为力的挫败。

就在这时，幽癸再次出现了。

他依旧带着那种半死不活的灵植，丢在阿茸面前，冷眼看着他蔫耷耷的样子，嗤笑一声：“蠢。把自己当抹布了？哪里脏了就去擦？”

阿茸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他，有些委屈：“……可是……大家需要……”

“需要你去死，你也去？”幽癸的话刻薄得像冰锥，“你的力量是你的。不是他们的。想帮人，先学会怎么用，而不是被用。”

他踢了踢地上那棵快蔫掉的草：“感受它。别只想着‘吃’掉它那点可怜的能量。试着……命令它。”

“命……命令？”阿茸茫然。

“让它长得更新鲜点。或者……让它枯萎得更慢点。”幽癸抱着手臂，说得轻描淡写，“你不是能听到它们的‘歌’吗？让那首歌……按你的调子唱。”

这个要求，比之前单纯的感知和吸收，难了何止十倍！

阿茸苦着小脸，对着那棵草努力了半天，憋得额头冒汗，那草却毫无变化，最后他自己先泄了气，小脑袋耷拉下去：“……阿茸做不到……”

“所以是废物。”幽癸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但第二天，他又来了。依旧带来新的“作业”。

阿茸在他的毒舌和“作业”的折磨下，暂时从“净化请求”的烦恼中抽离了出来，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命令”一棵草，一块石头，甚至一缕阳光。

失败是常态。

但他似乎从中体会到了一种奇特的、专注于自身控制的乐趣，暂时忘记了外界的期待和压力。

然而，部落外的局势，却不会因为一个小孩子的烦恼而停止恶化。

黑沼泽方向的裂缝虽然暂时被阿茸的力量震慑，停止了扩张，但其周围弥漫的污秽气息却在不断加重，并且以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蔓延。

它们不再仅仅满足于污染土地和水源，开始……影响活物。

一些弱小的、心智低下的沼泽生物和昆虫，出现了可怕的异变。它们的身体扭曲膨胀，甲壳变得漆黑粘腻，复眼闪烁着疯狂的红光，极具攻击性。虽然单体威胁不大，但数量却在缓慢增加，如同蔓延的蝗灾，开始袭击领地边缘的巡逻队和放养的牲畜。

更令人不安的是，之前被阿茸净化过的那处水源地，虽然主体依旧清澈，但在其最边缘、岩石缝隙等阴暗角落，又开始隐隐渗出那种墨绿色的、粘稠的污秽，仿佛地底有一股永不枯竭的毒泉，在不断地向上渗透。

棘首领和大长老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棘首领在议事会上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堵不如疏！我们必须知道那裂缝后面到底是什么！它们想干什么！”

一直沉默的鸦瞳长老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幽光：“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了。既然‘净化’治标不治本……那么……‘吞噬’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他身上。

“吞噬？”大长老眉头紧锁。

“嘿嘿……”鸦瞳长老发出沙哑的笑声，目光瞟向阿茸石室的方向，“那小子身上的‘眷顾’，本源可是深渊。深渊最本质的力量是什么？是吞噬，是归墟，是将万物化为最原始的‘无’。”

“既然那些污秽能量能刺激他，能被他净化……那么，是否也能……被他直接‘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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