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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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他们三人开始狂饮第二罐啤酒，我走开去找诺登。他正站在二号出口处，和巴德布朗说话。诺登长相不差，灰发很有型，和一板正经，标准新英格兰神情的布朗，两人凑对站在一起，看来很像《纽约客》里的漫画。

有二、三十个人不安地散在结帐出口处和店面的玻璃窗之间。不少人站在玻璃窗旁，向外眺望浓雾。让我想起一群聚在工地的人群。

卡莫迪太太坐在一个结帐台面的输送带上，用戒烟滤嘴抽百乐门淡烟，斜眼瞟我，认定我不是她说话的对象，又别过头，神情像在梦游似的。

&ldo;布伦。&rdo;我叫道。

&ldo;大卫!你跑哪里去了?&rdo;

&ldo;我正想跟你谈谈。&rdo;

&ldo;有人站在冰柜前喝啤酒。&rdo;布朗不高兴地说。他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就像在指控长老教会播放x级电影。&ldo;我从监视镜里看得见。这非阻止不可。&rdo;

&ldo;布伦?&rdo;

&ldo;我告退一下，好吧，布朗先生?&rdo;

&ldo;当然。&rdo;布朗双手交叠在胸前，面色阴沉地望着凸面镜。&ldo;这非阻止不可，我跟你们保证。&rdo;

诺登和我朝卖场另一头的啤酒冷藏柜走去，经过家庭用品和服饰配件。我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大玻璃木框已有不少变形及破裂处，不禁感到忧心忡忡。我还想起来，有面窗子甚至已经不完整：在那怪异的&ldo;地震&rdo;声传来时，一小片楔形玻璃从窗子左上角龟裂脱落。也许我们可以用布或什么的把那个破洞塞住──也许可以用刚才我在酒架旁看到的，一件三块五毛九的女用运动衫──

我的思绪猝然中断，而且我得用手背捂住嘴，仿佛制止自己打嗝。其实我要制止的是差点熘出口的笑声;用一大团布塞住破洞，来阻止那些把诺姆卷走的触须，这想法简直荒谬之至。我亲眼看到一条小小的触须勒紧一袋狗食，袋子就迸破了。

&ldo;大卫?你没事吧?&rdo;

&ldo;什么?&rdo;

&ldo;你的脸色──看你好像想到一个好主意或是坏主意的样子。&rdo;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ldo;布伦，那个走进店里来，说雾里有怪物抓走老强恩的人，他怎么样了?&rdo;

&ldo;流鼻血那个?&rdo;

&ldo;对，就是他。&rdo;

&ldo;他昏倒了，后来布朗先生从急救箱里拿出嗅盐来让他嗅，他才醒过来。怎么?&rdo;

&ldo;他醒来后，还有没有再说什么?&rdo;

&ldo;他又开始胡说八道，所以布朗先生把他带到办公室去了。有些女人被他吓坏了。他似乎很高兴躲开，好像跟玻璃有关吧。布朗先生告诉他说，经理办公室里只有一扇小窗，而且外面还加了铁丝网时，他似乎很乐于待在里面。我想他大概还在那里。&rdo;

&ldo;他说的是真的。&rdo;

&ldo;才怪。&rdo;

&ldo;你记得我们听到的那声砰响吗?&rdo;

&ldo;可是，大卫──&rdo;

他很害怕。我不住提醒自己。别对他发火。今天早上你已经生过一次气，那就够了。他现在的态度就跟那愚蠢的屋界之争一样;他先是自视甚高，然后出言相讥，最后，当他发现大势已去时，便恶言相向。别对他生气，因为你会需要他。他也许没法起动自己的链锯，但他长得一副西方世界的父亲形象，因此只要他告诉人们不要惊慌，他们就不会惊慌。所以别对他发火。

&ldo;你看见啤酒柜后面那道双扇门吗?&rdo;

他皱着眉望去。&ldo;那几个喝啤酒的人，其中一个不就是另一位经理吗?姓魏克的?要是布朗看见了，我敢说那家伙不久就得另谋高就了。&rdo;

&ldo;布伦，你到底听不听我说?&rdo;

他心不在焉地又看向我。&ldo;你说什么，大卫?抱歉。&rdo;

很快的，他会连抱歉也说不出口了。&ldo;你看见那两扇门吗?&rdo;

&ldo;当然。那两扇门怎么样?&rdo;

&ldo;那两扇门通往仓库，也就是这整栋建筑的西侧。刚才比利睡着了，所以我到里面去，看看能不能找件毯子什么的让他盖……&rdo;

我一五一十对他说了，只隐瞒了关于诺姆是否该出去的那番争吵。我告诉他有什么东西爬进来……以及最后的尖叫声。布伦诺登拒绝相信。他想都不肯想一下。我把他带去吉姆、麦隆和奥利那里。他们三人都证实了我所说的，虽然吉姆和麦隆已经差不多半醉了。

然而诺登仍旧拒绝相信，甚至企图逃避。&ldo;不，&rdo;他说，&ldo;不，不，不。原谅我，但这实在太荒谬了。你们要不是寻我开心──&rdo;他释然一笑，以表示他绝对开得起玩笑──&ldo;就是得了某种集体妄想症。&rdo;

我的怒气又冒了上来，这回我好不容易才压住它。我不认为自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不过眼前的情况终究非比寻常。我得顾虑比利，以及黛芬会怎么样──或者已经怎么样了。这些思虑不住啃蚀着我的心。

&ldo;好，&rdo;我说，&ldo;我们回到仓库里去。地板上有一截断掉的触须，那是被铁卷门切断的。而且你可以听见它们的声音，它们就在门边爬来爬去，听起来很像风吹藤蔓的声音。&rdo;

&ldo;不要。&rdo;他沉着地说。

&ldo;什么?&rdo;我以为我听错了。&ldo;你说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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