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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闻小乞侠遥遥回音,随着应声,消逝了铁胆血心的乞侠身影。
诸坤走后,铁书生思潮汹涌,百感交集,呆呆地站在那儿,如一座雕刻石像。
不知道过了有多长的时间,猛然夜风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肖俊沉醉心神。
慌忙回头,见黑夜朗星下飞驰来一匹健马,马快得如一阵急起旋风,眨眼已快到肖俊跟前,奇怪的是马上鞍空蹬闲,竟无人骑。
铁书生还找有来得及飞身拦马。那健马却似已看见肖俊,蓦然仰首,一声长嘶,停在肖俊身旁。
铁书生细看健马,周身如墨,四只白蹄子衬着银镫子嵌玉本鞍,马围着肖俊身边,低嘶打转。
铁书生看清楚马儿,正是五弟罗雁秋的乌云盖雪宝驹。
灵马竟能辨认出主人好友,肖俊看清马,蓦如万丈崖上失足下坠,一颗心片片粉碎,泪若泉涌,目闪金星,头晕欲绝,打个踉跄,不自主后退数步。
肖俊手扶马鞍,悲声说道:“秋弟,你真的遭了别人的毒手吗?
天啊!真叫人做梦也想不到,巴东一别竟成永诀,你死的好苦啊……”
铁书生心情激荡,眼流血泪,悲音划破夜空,竟伏在马鞍上,半晌直不起身子……
那灵马此时也静站不动,直等到肖俊伏鞍痛哭了一阵后挺身离鞍,它才仰首,发一声长嘶,竖耳伏身,摇头摇尾,那意思要铁书生骑上,好带他入山。
肖俊心中体会到马意,立即翻身上马,手握缰绳说道:“灵马,灵马,你暂时带我到前面去应个约会,然后再带我到你主人遇难的地方,祭奠他的亡灵。”
肖俊话刚说完,乌云盖雪宝驹,已放蹄如箭一般飞驰,铁书生初试宝马,只觉得快的如电掣风飘,但坐在马背上却感到异常平稳,不过刹那工夫,已到他和粉金刚武鸿钊约会的地方。
肖俊一收马缰,马已停住身子,铁书生跳下马背,刚刚把缰绳放上马鞍,忽闻离身两丈左右一棵树上,传来一声大笑,道:“二更已到,怎么才来?”
说着话,从树上跳下来身着黑色夜行劲装的武鸿钊,右臂还裹着纱布。
他看到肖俊身旁的乌云盖雪宝驹,似乎微露惊愕,问道:“这匹马是阁下的坐骑吗?”
肖俊强忍满腹痛苦,摇摇头,答道:“灵马自会选异主,姓肖的不配,这匹马就是遭难宝山沉鹅潭罗小侠的神驹。”
粉金刚点点头,道:“果然是匹神骏宝马,主人沉潭,它竟悲嘶三日夜,绕山不去,我们伤了两个人,还没有把它捉到,灵马易主不变节,它竟会自投阁下手里。”
铁书生微带怒意,沉声答道:“马不死,主人未必一定殉难,也许姓罗的复生有日。”
武鸿钊仰面一阵大笑后,道:“你认为我是骗你吗?姓罗的沉潭送命,我虽没有亲眼看见,但那却是千真万确的。”
武鸿钊又道:“三合飞瀑悬崖峭立,水急如排山倒海,沉鹅潭漩涡力能卷沉蚊龙,除非他是大罗金仙,证果罗汉,你不信他死,何言他会复生?”
肖俊又冷笑道:“天地间奇人正多,很多事尽出人意料,你认为姓罗的已毫无生机了吗?
假如他真死沉鹅潭中,你们灵水崖即将遭致血洗浩劫。”
几句话,武鸿钊面色突变,他冷笑道:“铁书生,你讲话要有分寸,白家的弟子们,没有一个贪生怕死,姓罗的葬身沉鹅潭,只怪他学艺不精,既然成敌对,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不管什么人替他报仇,我们全都接着,今晚上我是来履行前约,带你到沉鹅潭奠祭姓罗的孤魂,如果你改变原约,想闯山雪恨,图报姓罗的送命之仇,武鸿钊虽然伤臂未愈,但我还可以舍命奉陪。”
铁书生强按悲忿怒火,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岂可反悔,替姓罗的雪恨复仇自有高人,肖某不过是末座小卒,错开今晚上,以后我们哪里碰上哪里算,现在,我们不需要再作无谓的口舌之辩,就请你朋友劳神费心,快带我到沉鹅潭一行。”
粉金刚点点头,道:“很好,武某人承你剑下留情,得保残命,以后再会面,我自当重行领教,溅血剑下,死而无怨。”
肖俊截住了武鸿钊的话,接道:“我说过,今晚上我们不再谈这个,肖某人既然敢来,就没有再准备回去,我是问你去沉鹅潭的道路。”
粉金刚沉吟了一下,又看着肖俊身边的盖雪宝驹,答道:“走大路,不下三百里,且有很多不方便,走小路,翻山越岭不到百里行程,只是阁下带着灵马宝驹,是否能够翻山?”
这句话问得肖俊确是没有法子回答,决不能说渡涧越岭如履平地,不过,这匹宝驹又与一般健马不同,刚才它初试蹄锋,快如腾飞驾雾,比起他在大巴山骑虎的速度并不逊色,虎能跃涧翻山,但马不知是否也可以,心中没把握,回头看马,灵马仰首奋鬃,长嘶出声,肖俊咬下牙,回头硬说一声:“宝驹神奇,不妨一试,只是一马俩人如何乘坐。”
武鸿钊不信马能翻山,诚心窘肖俊,答道:“如果阁下的宝马真能有此神力,我不妨借坐鞍后一点地方。”
肖俊知他故意作难,但话出口没法收回,回身跃上马鞍,手握缰绳,低声祷告:“神马有灵,不妨一显奇迹。”
铁书生刚坐好,武鸿钊飘身抢上鞍,灵马似乎不愿别人乘坐,竟一跳五六尺高,全身都像要竖起来,武鸿钊身尚未稳就跌落下来,幸得他借势施展“大鹏展翅”,轻飘飘飞出去一丈多远。
肖俊收缰轻喝:“灵马何故刁难,他带我去祭奠你主人遇难英灵。”
肖俊话住口,马儿果然不再乱跳,武鸿钊站一边,看着马发愣,肖俊又喊道:“朋友请再上马。”
粉金刚只好二次飞腾又坐鞍后,这一次,马不再跳,铁书生轻抖缰绳,马骤飞驰,星光下如一道卷起的烟尘。
不过有一盏热茶的工夫,已进入山区,朗星夜色下,看山势绵延深长,无尽无边。群峰缭绕,山径曲折,重山叠岭,深涧陡壁。
肖俊看山势如此险恶,恐怕灵马力难飞渡,心念一动,刚想喝止,准备步行越山,哪知话还未出口,突闻胯下宝驹前蹄怒竖,发出一声雷鸣似的长嘶。
嘶声响彻山谷,群山呼应,灵马双耳猛的向后一坚,三尺长短的马尾和身子成了平形,一个急跃,纵出去有一丈多远,几乎把肖俊和武鸿钊给摔了下来,俩人不约而同急忙两腿加力,扣紧马身,灵马显神力,驮着两人,扬蹄直窜,登山渡涧,如履平地,且快速如风。
只闻耳边呼呼作响,成排的树木闪电般向后倒去,有时面前深壑突现,溪瀑雷鸣,肖俊还未看清楚眼前景物,那马已纵跃飞渡而过。
有时仰首踏山,全身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两人只觉着同在云雾中凌空飞行一般,不知道马翻过多少山峰,纵跃过多少溪涧。
铁书生猛觉着身子好像由半空中落到实地,耳闻不断巨雷般连珠响声,抬头看前面半里处,有一片百丈方圆大小的白色云雾,隐现出一座耸云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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