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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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正事要紧（第1页）

一行人用过了早饭，小丫鬟端过清茶来漱过了口，才方站起身来。

贺夫人伸手理了理衣襟，十分仔细地抚平了刚刚压出来的褶皱，对着阿月道，“如何？我今日这一身，衬得气色可好？”

阿月从妆奁下的小屉里取了描金的香粉盒子，用粉扑轻轻地在贺夫人眼下的青黑处压了两下，待瞧着差不多遮住了，方才笑着回道，“夫人今日容光焕发，神采照人，任谁扫上一眼，便知道是有不得了的喜事呢。”

贺夫人撑不住笑，拿手指在她额上点了点道，“可不是天大的喜事？”

“快去小厨房去备了上好的蹄膀和黄酒来，现在就炖上，待到事了了，正好回来庆功。”

一日间要聚的人实在多了些，众人商议之后，便敲定下来，由严浩翔与贺峻霖带着押在偏房中的李旭与桐儿先往正厅去，阿月去绿芜阁通传秋姨娘，顺道去寻那件好做物证的衣裳，贺夫人则往老夫人处去，将她请到正厅，如此一场好戏才能开锣。

严浩翔想起什么似的，提了一嘴道，“娘，可要遣人去将老爷也唤回来？”

他斟酌着，尽力将话说得委婉，“老爷若在场，想来也能从旁做个见证，将事儿看得分明些。”

两个称呼出了口，亲疏立时便分得门儿清，贺夫人听在耳中，心里头十分受用，朝严浩翔撇了撇嘴道，“不必专门去寻了。”

“这个点儿，他定是在他那好娘亲处行礼问安，显出那股子孝心呢。”

“用不着费心，我去请人时，他定是要一并跟着来。”

“不过别指望他什么，那人一颗心不朝着他那宝贝老娘和偏房身上偏都算万幸了，旁的也没什么用处了。”

这话说得狠，只差指着贺铎的鼻子骂他昏聩不中用了。

毕竟贺铎在自己这儿还顶着个公爹的名头，严浩翔不好顺着应声，只在心底默默地附和了贺夫人一句。

阿辞这位娘亲口无遮拦的爽利性子，当真是合了他的脾气。

其实就严浩翔看来，贺府里生出这摊子烂事，那位贺铎贺老爷，只怕要担上一多半的功劳去。

名为一家之主，却不肯履其责，上对高堂，不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一味顺应愚孝，下对妻子幼儿不能倾心相护，躬身教导，惹得夫妻离心，父子之情生疏至此。对着侧室，更因偏宠而失了规矩，引得侧室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在府中肆意搅出乱子来。

此人绝谈不上情深，又做不到秉身持正，诸般种种，一样都占不得，当真是个糊涂废物。

严浩翔这般想着，禁不住暗自腹诽，这贺老爷也就是投胎时候得了几分运气，生到锦绣堆里，才能如此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但凡换个去处，只怕一身骨头都要叫人给嚼吃了。

安排好了一应事宜，几人便分头动作起来。

先前为防生出意外，李旭与桐儿是分别关押在两处屋内，至于桐儿当夜带过去的杀手则是捆在柴房之中，由人严加看管着。

贺夫人原先想的是，那杀手且先在这处关着，本身就是个大男人，腌臜得狠，况且又算不得主谋，到时候等事情有了定论，再一并处理了就是。

此时严浩翔盯着柴房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沉吟片刻，叫人去唤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来，将这杀手捆着，预备着一并带去前厅去。

贺峻霖心底生了两分疑惑，低声问他道，“怎么突然改了主意。要将这人也带去了？”

“他算是有些功夫在身上，到时在堂中若是不当心，出了变故，可有些麻烦。”

“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严浩翔凑过去，小声地宽他的心，“有我呢。”

“他昨夜里都没从我手底下讨着好去，今日有了完全的准备，更是没什么下手机会了。”

“带他过去，今日的戏只怕能更热闹些呢。”

“这话怎么讲？”贺峻霖爱看他这样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一看便知道是在打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主意，便笑着同他抵了抵额头，“小严大夫又生出了什么好计策，可否先同我开个口，也好叫我长个见识。”

“阿辞见过狸奴捉耗子时的情景吗？”

“嗯？”贺峻霖微微偏过头，发出一个疑问的声调，“狸奴，倒是从前见娘养过，只是养来顽的，娇气得很，只怕连耗子都未见过呢。”

严浩翔挑了挑眉，朝他解释道，“阿辞有所不知，这狸奴逮着了耗子，都是不忙着吃的。”

“要几次三番地放出去，待耗子逃出一段后，再不紧不慢地抓回来。”

“如此这般，要戏弄上个三五次，待到把耗子折腾够了，最后再一口吞下去。”

“有人不喜狸奴，便是觉着它生性残忍，连进食都如此可恶。”

“可我倒觉得，这法子实在是精巧，”严浩翔微微偏过头去，嘴角挤出一个小小的笑涡，“一口气吃了有什么趣儿呢，要每次给一点儿希望，叫他好好挣扎一番，再收回去，这样才能多疼几分，叫人在一旁看着，心里头也痛快。”

“你是说，”贺峻霖明了了他的意思，“这杀手便是你第一回将人放出去的契机？”

“正是呢，阿辞当真冰雪聪明！”严浩翔不正经地在人脸颊上捏了一记，“到时在堂上，阿辞便同我一道，好好儿地遛一遛那几只耗子。”

“小严大夫好手段，”贺峻霖笑着，也伸手要去捏他的，“老天保佑，我从未得罪过你，不然哪一日将浩翔惹恼了真出了手，只怕要被折腾掉半条命去也不止。”

“何止半条，”严浩翔扬起下巴，做出副不讲理的样子来，“你这一整条命，既是我救回来的，便合该都归了我。”

“所以可以时时刻刻注意着，替我好生存着。便是有一日要收了去，那也只能我来收，旁人碰都不许碰一下。”

“是是是，都是浩翔的，”贺峻霖瞧着他神情可爱，禁不住伸出手去，从那一片白皙的下巴滑过去，一直划到耳根处，声音放得极轻，透出满溢的温柔，“谁要都不给，只给你。”

严浩翔素日里油嘴滑舌，偏偏最耐不住贺峻霖着意来撩，一不留神耳根就红了一片，瞧着也不似耀武扬威的狸奴了，反倒成了只小兔，不大好意思地低垂着头，乖乖任人去摸。

“本来就是，”严浩翔很小声地嘀咕道，“那日害得你跪了那么久，我没叫她们十倍地跪回来已然算是留了情的。”

“嗯，我知道，”贺峻霖轻声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才没有，”暗藏着的私心被戳破，严浩翔止不住地羞臊，又强撑着嘴硬道，“我是为我自己，只有一点点儿才是为了你。”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圈着，比出了很小的一点儿来，“喏，就只有这么多。”

“那便多谢浩翔，”贺峻霖在他发鬓上很轻地亲了一记，“肯费心分出这一点儿来给我。”

“好啦，”严浩翔有些慌乱地伸手抵在他胸膛上，将他往一旁推了推，低着头，口中只道，“不要啰嗦，快些做正事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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