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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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他要先行一步。

&ldo;现在，你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了。&rdo;

&ldo;……什么？&rdo;

&ldo;把我献给祝何生，作为寿礼。&rdo;

他与众人一一见别，婉拒了他们跟随的请求，他清理了东西，出门时，发现那个女子倚靠在门边。

素心注视着他，美丽而冷漠的眉眼中已经带了泪意，她咬住嘴唇，倔强道：&ldo;我要和你一起去。&rdo;

&ldo;如果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rdo;

顾阳看了这个女人很久，看得她的身体都微微发颤起来，他的目光是悲伤而包容的，里面有着很多无可奈何的情感。

他说：&ldo;好。&rdo;

云晟就在一旁，沉默无言。

临走前，姬鸩去访了那位算命师傅，云晟从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个看起来邋遢的老头，是前任国师！道家第一人！他算的卦，当年是千金难求，祝何生也去求过，却得到一句&ldo;大jian大恶必无善终&rdo;，遂恼羞成怒，将他贬下准备处决，他死遁出逃，到了南山镇。

姬鸩笑着对这位大师说：&ldo;请您算一算我这次的前程。&rdo;

老头默然无言，过了许久，他颤声说：&ldo;你第一次让我算命，算的是你忠仆的寿命，第二次让我算，算的是天下的大势，我说尚有一线生机，你……却要灭了自己最后一线生机？&rdo;

他又看向云晟，喃喃道：&ldo;你的命改了……是天意……路遇贵人，有杀机。&rdo;

云晟一时间无言，这句话，他现在终于感受到了其中沉重的意味。

姬鸩躬身道：&ldo;请大师一算。&rdo;

老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道：&ldo;可见道。&rdo;

如此一句，便够了，他们互相见礼，前任国师与姬家孤儿，彼此平静地对视。

&ldo;保重。&rdo;

&ldo;保重。&rdo;

他们一行人上路，走到一半，青年回头一望。

山峰掩盖在迷雾中，山清水秀的小镇落在夕阳里，很多人站在远处，望着他们。

南山镇，是桃花源，是梦隐处，是一切美好回忆的来源。雪白的栀子花，古老又简朴的建筑，潺潺流动的溪水，都是他亲身经历过，感受过的。

那是他非常快乐的日子，一生里，有过这么一段时光，也不算是虚度了。

再见，南山镇。

几日之后，便是九千岁祝何生的六十岁大寿，各处都张灯结彩，比皇帝过寿还要热闹。祝何生坐在那以皇宫为标准的大宅中，坐在最高首的红木雕花华椅上，一身华服，他笑眯眯地看着下方的宾客。来者有朝中的大人，西厂的首领，将军和文客。都是说出去能惊一惊周围的大人物，可现在，他们觍着脸，带着讨好谄媚的笑容，团团围聚在这个太监身边，这一刻，祝何生哪怕不是天子，也胜似天子。

他是如此自得，如此骄傲，这倒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他凭着自己的本事，蛊惑皇帝，把控朝堂，将那些看不起他阉人身份的书生统统丢入文字狱折磨致死，那些还活着的，都战战兢兢，只敢高呼九千岁功德无量。他能爬到这个地位，他为什么不能自豪？

有了荣华富贵，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他还是不满足，他要长命百岁，要永久地享受眼下的这一切，这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ldo;贺九千岁‐‐&rdo;

&ldo;贺九千岁大寿‐‐&rdo;

&ldo;九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rdo;

祝贺的声音，如海浪一般，一cháo一cháo地袭来，从祝何生的一只耳朵流到另一只耳朵里，他不由发出了畅快的笑声，有礼官唱词，一个个报出贺礼。

&ldo;威候，献珍珠一斛，三丈珊瑚，白银万两……&rdo;

&ldo;季将军，献黄金千两，百年人参……&rdo;

伴随着他的唱词，祝何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他听着听着，忽然听到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名字。

&ldo;云晟，献麒麟‐‐&rdo;

&ldo;哐！&rdo;

手边的茶杯，被一下打翻，这位大太监一下站了起来，他不顾底下忽然的安静，厉声道：&ldo;你刚刚念到什么？&rdo;

&ldo;谁献麒麟？&rdo;

&ldo;是在下。&rdo;

云晟一身素衣，从格格不入的人群中走出，他带着姬鸩，走到厅堂中央，厅中挂满了红红的灯笼，照得人眼花缭乱，他说：&ldo;我献上麒麟。&rdo;

姬鸩上前一步，从容不迫道：&ldo;我姓姬。&rdo;

祝何生僵立良久，忽然放声狂笑，&ldo;好！好！好！&rdo;他连连说了三声，然后不顾侍卫的阻止，下台道：&ldo;你想要什么赏赐？&rdo;

云晟深深望了姬鸩一眼，后者的手指搭上了剑。

他轻柔地，温柔地说：&ldo;我想要你的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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