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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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赵泽雍：&ldo;……&rdo;

若没有，你为何如此惊慌失措？险些在齐腰深的汤池里溺水？本来想过去捞人的庆王重新靠着石头，审视打量另一端的少年：他站在池中，帕子搭在肩上，随便束起的头发湿漉漉滴水，眉眼有些紧张忐忑，五官生得恰到好处，皮肤在迷蒙水雾中白皙透着粉，让人忍不住想……这小子也十七了，怎么还没长开？简直有些雌雄莫辨！

庆王倏然闭上眼睛，暗中调整呼吸，他生性自律，加之一向忙碌，闭眼睁眼俱是事，那方面根本无暇分心顾及。

&ldo;殿下？&rdo;

冤枉啊，我真没有勾引你的侍女！

容佑棠见对方没理睬自己的解释，思前想后，顿时慌了，忙涉水往前走，再次强调：&ldo;那些姐姐们一开始都把我当小太监，见我不懂宫规，出于善意才时常指点几句，她们都是忠心耿耿的。&rdo;

赵泽雍闭着眼睛，听到水声靠近时，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焦躁，于是沉声阻拦：&ldo;别过来！本王在思考。&rdo;

&ldo;……是。&rdo;容佑棠只得在月牙温泉的凹部停下，学对方的样子，也寻了块大石头靠着，慢慢按揉淤青肿痛的膝盖，探头，视线却被起伏石头阻隔，看不到庆王。他心想：殿下生气了？唉，也是我不够注意分寸，跟他身边的年轻女孩走得近了些。

静默片刻

&ldo;你小子嘴挺甜，姐姐妹妹地喊。&rdo;赵泽雍轻哼，以年长者的立场训诫：&ldo;男人忌好色。女色虽美，自古却有云：&lso;温柔乡，英雄冢&rso;，成大事者，必须管得住下半身。本王最痛恨痴迷酒色误事者，若军中抓获，军法处置；若府中抓获，严惩不贷！&rdo;

容佑棠边揉膝盖边想：西北的将士可真不容易啊，大男人常年憋在军营，休沐时，他们敢不敢上青楼的？

&ldo;怎么不说话？&rdo;赵泽雍略一思考，非常不满地问：&ldo;难道你小子早早开窍、食髓知味，现收不住了？&rdo;

容佑棠忙否认：&ldo;并没有，殿下误会了。我爹说、咳咳那些事不用着急，先长好身体再说，认真进学才是要紧，等过几年成亲了，就、就水到渠成。&rdo;

赵泽雍满意颔首：&ldo;本王对小九也是那样要求。宫里规矩，十五岁开始放通房丫环‐‐可那正是贪玩的年纪，心性未成熟，极易沉溺贪恋房中事，好好的男人，就那样毁了。&rdo;

&ldo;殿下言之有理。&rdo;容佑棠心不在焉，顺口恭维一句，心里却想：难道庆王殿下……嗯？不可能吧？

孰料庆王像是会读心术一般，随即问：

&ldo;你又在琢磨什么？&rdo;

&ldo;没，没琢磨什么。&rdo;容佑棠一本正经否认，思绪却如同脱缰野马，肆意奔腾。

&ldo;口不对心。&rdo;赵泽雍一针见血地评价。

两人各自占据一片温泉，舒服惬意地泡着，好半晌，容佑棠才忍不住好奇询问：&ldo;殿下，卫大哥他们怎么进宫的？&rdo;

&ldo;正月二十乃本王母妃忌辰，他们奉命送庆王府与定北侯府祭礼入宫，待大内查验后，将一同运往皇陵祭奠。&rdo;

&ldo;那九殿下不就是‐‐&rdo;容佑棠刚说出口即知失言，急忙打住。

&ldo;没错，那天也是小九生辰。&rdo;庆王沉痛叹息，无奈道：&ldo;所以，他长这么大未曾正式过生，当天要斋戒缅怀亡母，顶多用些素面。&rdo;

&ldo;……&rdo;容佑棠不禁心生同情。

生辰却是母亲忌日，换成谁心里都难受，而且九皇子不可避免会被部分人认为&ldo;不详、克母&rdo;。

&ldo;九殿下至纯至孝，定能理解的。&rdo;容佑棠只能这样宽慰。

&ldo;本王不求他的理解。&rdo;庆王却平静地表示：&ldo;只希望他平安无恙，尽快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本王才不辜负母妃所托。&rdo;

&ldo;娘娘她‐‐&rdo;容佑棠难以置信，心想当年出事时殿下才十五六岁吧？

也许是因为夜深人静、汤池泡着太放松了，庆王的嗓音异常疲惫：&ldo;临终嘱托。女人生孩子，着实凶险，当真是鬼门关！母妃叫我进去说话，一屋子血腥气，她那脸色……血可能快流干了，人看着就‐‐&rdo;活不成了。庆王的尾音渐微弱，最终消失在温泉水雾中。

容佑棠彻底沉默了。

原来，殿下少年丧母的经历远比想象中要不幸。淑妃娘娘当年突然受惊、难产濒死，必定有无数话要交代，但她只来得及将刚出生的幼子托付给长子。

毕竟深宫无情，没有血缘，谁肯真心实意竭力相护？

另外，也许殿下正是因为少时亲眼目睹女性难产血崩，精神上饱受刺激，所以才自律至极，不近女色。

&ldo;殿下请节哀。&rdo;容佑棠艰难地开口，谈起母亲，同样勾起他的伤心往事。他认真且不容置疑地说：&ldo;家母也是早逝，一辈子没享过儿子的福，我容佑棠愧为人子。但，弘法寺的慧空大师说过：虽人死如灯灭，但灭的是尘世俗灯，魂魄阴灵将长存，另有新灯会在往世点燃，明明灭灭，永不停息！&rdo;

幼稚傻气，信那些僧道的胡诌。赵泽雍微微勾起嘴角，但没有打断。

&ldo;慧空大师还说，只要阳世的人虔心，为亡者祈祷祝颂，她就会尽快转世，来生投胎成个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的五福之人！&rdo;

赵泽雍睁开眼睛，看着坚信不移的容佑棠，无奈问：&ldo;那位大师是不是还叫你多多舍些香油钱、时时购置开光宝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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