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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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姜珠渊没有戴口罩，一靠近，就控制不住地想吐，头也疼了起来。活性炭口罩只有薄薄一层，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看他的背影似乎还算镇定。

贝海泽将窨井重新封好，然后将油罐递给姜珠渊。

&ldo;谢谢。我……&rdo;

贝海泽的忍耐也已经到了顶点。

&ldo;不要跟过来。&rdo;

他疾奔到墙角的垃圾桶边，开始大吐特吐。本来就喝了酒，刚才又闻了完全想象不能的可怕味道，他简直连胆汁都要吐了出来。但心底还是挺庆幸，连他都受不了，如果真的换姜珠渊来做‐‐幸好被他碰到。

吐得差不多时，一支矿泉水递过来：&ldo;漱漱口，会好一点。&rdo;

贝海泽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感觉好了许多：&ldo;刚才喝了点酒，真不好意思。&rdo;

姜珠渊见他有所舒缓，又拿湿纸巾给他：&ldo;东西我已经放回车上了。你好点没？&rdo;

贝海泽本来想问问她要用地沟油做什么实验，但一想到那玩意儿仍然胃部翻腾，就不再追问：&ldo;吐出来就好多了，没事。&rdo;

&ldo;头疼吗？&rdo;

&ldo;还好。&rdo;

其实他也是身娇肉贵的公子哥儿，养到这么大连厨房里的油瓶子也没有扶过一次。

草坪间的地灯照着他的影子斜斜地印在墙壁上；姜珠渊的影子在右边，默默跟着。

&ldo;贝医生，谢谢你。&rdo;

&ldo;总不能叫你一个女孩子去做。&rdo;

&ldo;你又帮了我一次。&rdo;

&ldo;啊……上一次，我只是将我所看到的讲出来而已。&rdo;贝海泽转头看着她，&ldo;朋友都叫我小贝。&rdo;

姜珠渊微笑着表示同意：&ldo;确实应该叫你小贝医生。&rdo;

&ldo;你的朋友怎么叫你？&rdo;

&ldo;他们叫我珠珠，你也可以叫我珠珠。&rdo;

明明是很庸俗的叠字，却意外地与她光洁圆润的气质合称：&ldo;我知道你回医院了……但营养科说你出差了。&rdo;

没想到他也在找她。她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ldo;小贝医生，我们只见过几面，还闹得不愉快‐‐你怎么认定我不会渎职呢？&rdo;

&ldo;我只是将我看到的事实讲出来。你会不会做这种事情，和我们见过几次面，愉不愉快没有关系。&rdo;

姜珠渊惭愧道：&ldo;如果我有同等的信任，就不会误会你。&rdo;

同等的信任‐‐这话让贝海泽太惭愧了：&ldo;女孩子是该有警惕心。再说我那天的表现也确实像思觉失调。其实我本身不是那种人，请你相信我，当时我身边的林沛白医生也不是坏人。还有肝胆外科的医生们，我们都相处得很好。&rdo;

&ldo;我明白。&rdo;

&ldo;那就好。&rdo;

贝海泽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姜珠渊以为他要回去，将西服递给他；贝海泽赶紧道：&ldo;没事儿，师父不叫我，我还不用回去。你……再帮我拿一会儿，我……醒醒酒。&rdo;

姜珠渊一怔，点了点头：&ldo;好。&rdo;

月色下，两人并肩缓缓而行。

&ldo;为什么你的手机锁屏照片是和猴子、猪的合照？&rdo;

贝海泽便给她讲异体移植的手术意义：&ldo;将万能猪的肝脏成功移植到恒河猴身上……这种突破，使得医生可以在没有合适□□的情况下，尽量延长病人的生命。有位沙特富豪，就曾经临时将猪肝移植到身上，以等待□□。&rdo;

他的声音一如宣传时那般低沉，富有感染力的同时又多了一份亲切。姜珠渊认真听完，追问了一句：&ldo;那猪呢？要多久才能长出新的肝脏？&rdo;

贝海泽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ldo;现时技术有限，取完肝脏就死了。&rdo;

姜珠渊一愣：&ldo;那猴子呢？&rdo;

&ldo;活了两百零八个小时。&rdo;他本想说刷新了异体移植的存活时间，但这种突破似乎不适合在她面前炫耀。

也就是说，最后都死掉了：&ldo;哦……这样。&rdo;

&ldo;对了，我在糖尿病专科听到很多关于你的故事。你对病人很耐心，连病人吃什么，怎么吃都详细规定。&rdo;

她们测过不同水果的含糖量，并不是只有小番茄才适合给糖尿病人吃。还有坚果，富含不饱和脂肪酸，对病人很有益：&ldo;病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摄入量，所以最好买带壳的坚果……&rdo;

贝海泽接上去：&ldo;但是糖尿病人的粘膜很脆弱，带壳的坚果直接放在嘴里咬碎可能会导致口腔溃疡，所以要用手慢慢地剥来吃。&rdo;

&ldo;我啰唆起来很可怕。&rdo;

&ldo;不，你很贴心。&rdo;贝海泽把她送到车边，姜珠渊将西服递给他：&ldo;我回实验室了。&rdo;

贝海泽接过西服：&ldo;等一等，我想告诉你……&rdo;

基础医学院的病理楼前有一块从泰山顶上运回的巨石。这块巨石没有经过任何雕琢，只刻上了三个字，慰灵碑。

&ldo;我听说过。&rdo;

&ldo;我有个表妹阿玥，她小时候很喜欢采了野花放在碑下。其实那时也不懂，只是模仿大人的做法。等我读了医学院才知道，慰灵碑是用来祭奠所有在医学研究中献出生命的实验动物。&rdo;他不需要她的青眼有加，只是希望她能够全面看待，&ldo;珠珠，你要相信，现代科学前进的每一步，不会践踏动物的生命，不会违背人类的良知，不会剥夺自然的权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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