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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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豹子头哈哈大笑，他中气十足，笑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有山贼驱马过来，大声道：&ldo;大哥，他们已经关了城门，弟兄们只抢到十多匹马。&rdo;

豹子头双目圆睁，愤怒地吐了口痰，骂道：&ldo;操他奶奶，江老蔫跑得倒快！&rdo;

他抬头望向贞节牌坊，火光下，牌坊象一支戟茅，无言地伸向夜空。牌坊楣匾上暗红色的&ldo;贞孝静德&rdo;四字，闪着幽幽的光芒。

柴堆下，那支箭上的火苗仍在顽强地跳动。

豹子头冷笑：&ldo;竟敢烧我的女人？！弟兄们，都给我撒泡尿，以后大伙见着江家的女人，就不要再客气！&rdo;

&ldo;噢-------&rdo;欢声四起，山贼们纷纷下马，对着贞节牌坊解裤掏家伙，我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豹子头在放声大笑，我没看到他的面色，却忽然于潺潺的水声中，听出他的笑声，颇有几分苍凉伤心的意味。

我尚闭眼，忽觉腰间一紧，睁开眼，豹子头已从马上俯身，象老鹰抓小鸡一般，轻若无物地将我拎了起来。

我晕晕乎乎中被他拦腰放在身前，他大喝：&ldo;把这里给我烧了，回！&rdo;

有人在请示豹子头：&ldo;大当家，那个死了的女人怎么处理？&rdo;

豹子头骂道：&ldo;真他妈扫兴！把她的尸体丢火里去！&rdo;

山贼们呼喝着丢出火把，待我从马上回头看时，那高高的柴堆已腾起冲天的大火，火焰似毒蛇的舌信，一点点，舔没着高高的贞节牌坊。

火光越来越远，所有的一切都离我远去。

我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却被马颠得&ldo;啊&rdo;的一声叫了出来。豹子头大笑，猛挥马鞭，马跑得更快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颠簸地&ldo;骑&rdo;过马，伏在马鞍前，腰似要震裂开来，体内翻江倒海，恨不得即时死去，才能免受这等痛苦。

不知道被火烧成灰，和骨头被人剁碎了蘸醋吃，哪一种更难受？

不知熬了多久，马在往山路上跑，速度越来越慢。再跑个多时辰，马终于停了下来，豹子头下马，横拎着我，在众山贼的拥簇下继续往山上攀爬。似是爬了很久，直到东方天际有微微的鱼白色，有大群人从山顶迎了下来。

&ldo;大哥，回来了？&rdo;

豹子头将我往地上一扔，我痛哼一声，瘫软成泥。

豹子头骂骂咧咧：&ldo;操他奶奶，江老蔫跑得快，啥也没捞着，白跑一趟。&rdo;

火光下，有人用折扇挑起我的下巴，我仰头，正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狐狸一般的眼睛。

狐狸端详着我，笑道：&ldo;也没白跑嘛，还捞着这么个美人，正好给大哥叠被铺床。&rdo;

我&ldo;哇&rdo;地一声吐了出来，虽然肚中没有一点食物，却依然吐得天翻地覆，沤臭的胆水在胸前染成一带黄渍，和着先前被泼上的大粪的臭味，令每一个人都掩上了鼻子。

豹子头踢了我一脚，怒气冲冲：&ldo;臭死了，奶奶的，把她关起来！&rdo;

狐狸轻拍着折扇，笑道：&ldo;大哥辛苦了，明天再将这美人生吞了不迟。&rdo;

另一个铁牛般的大汉笑得牙肉暴露：&ldo;就是，美人嘛，得剥干洗净了再吃。&rdo;

有两人捂着鼻子过来，将我架起。我双脚拖地，被他们架着往右边走去。身后，还隐隐传来那群野兽般的男人的笑声。

&ldo;二哥这话说得不对，应该要洗干净，再剥光了，大哥才好下口。大哥难得看中一个女人，可得好好吃、慢慢享用。&rdo;

&ldo;不是下口，是出枪才对。大哥霸王枪一出，一夜大战八百回合，美人要生要死，向大哥俯首称臣。&rdo;

豹子头在大笑：&ldo;奶奶的，你们没地方败火，拿老子打趣！统统给我滚回去睡觉，养好精神，后天打黄家寨！谁最卖力，就把抢来的女人分给他！&rdo;

野兽般的欢嚎声越来越远，我被丢进一间冰冷的柴房。

门嘎嘎地关上，并被铁链锁住。

惨淡的满月，从柴房的破fèng中挤进来，洒出一地月光。

我伏在月光中央喘息，身上胆水的臭味仍在发散，我闻着却不觉恶心。只是，今夜靠吐得一身污秽逃过了，明天呢？后天呢？

月光在移动，我喘息了许久，又大笑起来。为什么还要纠结于如何保住清白？我的清白，早就在那个人射出那一箭的时候，灰飞烟灭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女人

梦里有风在不停地吹。风象是悲哀到了极点，因为它在笑，那笑声听着却象哭声。吹到后来它似是无力再悲哀了，只间或叹息几声，到最后，连叹息声都没了，它只在空中木然行走，冷冷地俯视沉默的大地。

我以为自己是睡在旷野之中，这原野，象秀才爹曾经教过我的诗一样-----旷野看人小，长空共鸟齐。

荒凉，无边无际的荒凉。

&ldo;窈娘，回家吧。&rdo;似是秀才爹在空中呼唤我。

我坐起来，伸出手：&ldo;爹。&rdo;

我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泪水不多时便湿透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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