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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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页）

我似是无力地摇了摇头，这人竟然扼住了我的双臂，伏在我耳边，冷冷道：&ldo;沈窈娘，你不想报仇吗？不想看着姓江的和姓罗的那些贱人一一得到报应吗？！凭什么他们做下的罪孽，要由你来承受？！&rdo;

报应？！

这世间有报应吗？如果真有，为什么会报应在我的身上，为什么会报应在孩子的身上？

烧吧。

烧吧。

心底的不甘与愤恨如潮水般涌上，我忽然尖叫，用尽所有的、最后的力气尖叫。尖叫声中，有一双手将我的手紧紧握住，那般温暖，如铁一般坚定，不曾颤抖半分。

似有什么东西一滑，滑得我微微一挺，尖叫声哑在喉咙里---

彻底昏迷之前，我听见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伴着邓婆婆欣喜而嘶哑的叫声：&ldo;生了生了！生出来了！唉哟，是个小子---&rdo;

我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有了薄薄的晨熙。

我侧头，身边空空如也，惊得心里一哆嗦，正要挣扎着坐起，一只修长的手将我按住。我抬头，狐狸在向我微笑，他的声音虽然有丝疲倦，却十分轻柔：&ldo;大嫂别急，孩子睡着了。&rdo;

邓婆婆抱着个小襁褓过来，笑眯眯，轻声道：&ldo;夫人快看，虽然是早产，少寨主长得可结实了，也真乖，不吵不闹。&rdo;

我的唇在微微颤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身边的孩子便会消失不见。这是我的儿子，是我血脉相连、骨肉相亲的儿子---

啪，泪水滴落，正滴在孩子的脸上，他似是受了惊，嘤嘤啼哭。

我慌忙将他抱紧，正手足无措，邓婆婆抿嘴笑道：&ldo;只怕是饿了，夫人得赶紧喂奶才行。&rdo;

我忙要解开衣襟，却又停住，面颊发烫，望向一边坐着的狐狸。

狐狸似是在发呆，呆了许久才慌不迭地站起来，脸瞬时变得比晚霞还红，慌慌张张说了句：&ldo;我、我出去---&rdo;

待他出门，邓婆婆大笑，过来帮我解开衣襟。

孩子贪婪吸吮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如珍珠般掉落。

狐狸似乎还在门外，有野狼过来大声道：&ldo;六当家！&rdo;

&ldo;什么事？&rdo;

&ldo;江公子在议事堂，说有要事求见。&rdo;

&ldo;什么？！他上山了？&rdo;

&ldo;是，永嘉军驻扎在山下，江公子却一个人在鸡爪关外站了一夜，弟兄们请他进哨寨避雪，他也不肯。只说让我们不时来看看，若是大嫂已生，六当家这里不忙了，就请下去见他一面。有弟兄下去说大嫂生了，他就不听劝阻，执意要上山，说是一定要见六当家，有要事相商。弟兄们拦都拦不住---&rdo;

两个男人的碰撞

我在襁褓上轻拍的手慢慢停住。晨熙和积雪映得窗户闪着淡微的光，孩子红红的面容在这光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朦胧。

狐狸在说：&ldo;走，去议事堂。&rdo;

可他似是刚走出几步，便有纷扰的脚步声蹬蹬踏上小木屋的走廊。

狐狸的声音透着十分的惊讶：&ldo;江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走，我们去议事堂谈------&rdo;

我今生今世再也不愿意听到的声音，似带着几分焦虑，自门外传进来：&ldo;听说贵寨少寨主出生了，文略特来拜会少寨主。&rdo;

狐狸在说：&ldo;大嫂和少寨主已经睡---&rdo;

江文略忽然大声喊道：&ldo;青瑶夫人，江文略求见。&rdo;

我被他这声大喊震得猛然抬头，身子也颤抖了一下，孩子一时没衔住，发出一阵尖锐的啼声。

门被猛然推开半扇，接着是&ldo;嘭嘭&rdo;数声，似有人在交手，过得一会，门又被猛然关紧。

孩子啼得更厉害了，我忙低头，重新让他衔上，他这才止了哭，满足地拼命吸吮。

门外，一阵寂静后，狐狸的声音很冷森：&ldo;江兄，你这是做什么？！&rdo;

江文略沉默了一会后，笑了一声，似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样子：&ldo;杜兄，我可是付出了惨重的伤亡，才带着永嘉军赶来支援的。&rdo;

狐狸也沉默了一会，淡淡道：&ldo;江兄能够伸出援手，杜凤十分感激。但请江兄记住，这是我们当家大嫂的房间，男女有别，不能擅入。&rdo;

江文略仍然笑了笑，道：&ldo;杜兄，我之所以拼了命带人来支援鸡公寨，是因为我们上次定下的互助盟约。可我这次到了之后，忽然想起这个盟约好象缺了点什么，若不补上，永嘉军下次可不一定会按盟约行事。&rdo;

狐狸冷声道：&ldo;缺什么？&rdo;

江文略的声音有一种笃定的得意：&ldo;上次的盟约，是由杜兄具名代表鸡公寨的。可我竟然一时糊涂，忘了鸡公寨的当家大嫂是青瑶夫人，而现在，鸡公寨又有了少寨主。杜兄，这份盟约只有你一个人具名，怕是不行的了。&rdo;

狐狸仍然冷声道：&ldo;依江兄的意思，又当怎样？&rdo;

江文略道：&ldo;这份盟约，必得有青瑶夫人的具名，然后有你们少寨主的手印，我们永嘉军才会承认，也才会履行盟约！&rdo;

狐狸缓缓道：&ldo;若是没有大嫂的具名和少寨主的手印呢？&rdo;

江文略声音也冷了下来：&ldo;田公顺的人马还没有撤远，我想，如果知道我们两家盟约作废，永嘉军撤走，他会对鸡公山的风景十分地感兴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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