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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怪物扭动着,就要把后半截身子也挤进来,更多的抓挠和嘶鸣在它身后的缺口外汇聚,如同鬼门关洞开。
赵老六猛地睁开眼睛,低吼一声:“草泥马!”
就见他被反绑在背后的双臂,肩膀和手腕处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一错一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达”两声脆响!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脸色惨白如纸,但他那双胳膊,竟然真的像蛇一样,从紧绷的绳套里滑脱了出来!
他连口气都没喘,不知从身上哪个旮旯摸出一把巴掌长、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发亮的匕首,唰唰几下先割断了自己脚上的束缚,然后踉跄着冲到我面前,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尼龙绳应声而断。
“快!找能用的东西!”我手腕一松,血液回流带来的针刺感让我龇牙咧嘴,一边拼命活动僵硬的手脚,一边嘶哑地喊道。
阿燕反应最快,她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实验室角落——她那个沾满污迹的背包被随意丢在那里,显然是之前被黑龙组搜走后又弃置的。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背包迅速打开,从里面利落地扯出了那卷熟悉的登山绳和几个岩钉。“我的装备还在!”
门外的蜈蚣已经又往里挤了一截,它身后,更多的猩红眼点在黑暗中闪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去那个洞!”我指着实验室另一侧,守门鬼挨了一发手榴弹掉下去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四人抓起绳索和岩钉,冲向裂缝。王建设抡起工兵铲,玩命地把洞口碎石和朽木清开。阿燕则抢过岩钉和一把顺手捞起的铁锤,目光锐利地在洞口上方和内侧寻找坚固的岩体,砰砰砰几下,干净利落地将几枚岩钉牢牢砸了进去。
她将麻绳一头在这些岩钉上飞快地绕了几圈,打了个复杂但看起来极其结实的绳结,用力拽了拽。然后,把剩下的绳子,一股脑地抛进了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下!”她没有任何废话,自己第一个抓住绳子。
只见她手脚麻利地将垂下的绳索在腰部和胯部快速缠绕了两圈,做了个简易的坐带,同时双脚稳稳蹬住湿滑的洞壁。这样,大部分的重量就分散到了腰胯和腿上,远比单纯用手臂吊着省力。她试了试力道,便像一只灵巧的岩羊,手脚并用,稳健而迅速地向下滑去。
王建设第二个。他有样学样,也想弄个坐带,但手法笨拙,绕得歪七扭八。“妈的,这比抡大锤累多了!”他骂了一句,最终还是主要靠着一股蛮力,学着用脚蹬壁,吱吱嘎嘎地往下出溜。
轮到我了。我抓住那粗糙湿冷的麻绳,手掌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之前磨破的水泡又破了。我试图模仿阿燕,但绳子垂下的长度有限,不够我从容地绕腰。
“陈老板,”下方黑暗中传来阿燕压低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身处绝境,“绳子在脚上绕一圈,踩实!”
我立刻明白了。赶紧用一只脚挑起垂下的绳索,在脚踝上方绕了一圈,然后脚底板死死踩住。就这么一下,手臂上承受的重量顿时减轻了一大半!整个人仿佛有了一个稳定的支点,立刻在空中稳当了不少。
“对,就这样,脚蹬住,手倒换着往下溜。”阿燕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照做了,这个简易到极致的“脚蹬结”,在这要命的时候简直是雪中送炭。我稳住身形,忍着双臂和腹肌的酸痛颤抖,一点点向下挪。
赵老六最后一个下来。这老家伙,下来前居然用他那把小匕首,从旁边一个破烂木箱上削下几块稍厚的木片。他自己拿了两块,还递给我两块。“垫着!勒不死你!”
我赶紧接过,垫在手掌和粗糙的麻绳之间,那火辣辣的勒痛感顿时缓解了许多。赵老六自己则更绝,他下来时,我看他不仅垫了木片,还把绳子从腋下穿过,在胸前交叉绕了一下,做了个最简陋的胸式安全带,结合阿燕教的脚蹬法,动作看起来甚至比我还稳当几分。
我们四个,就这么以一种各显神通、狼狈不堪的姿态,把自己悬吊在洞口下方,身体死死贴着湿冷滑腻的岩壁,恨不得能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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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甚至胡乱地将一些之前塌落下来的、较轻的木板和破布,扒拉过来,勉强遮掩了一下头顶的洞口和那根救命的绳索。
刚弄完,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听见头顶实验室里,传来:“轰!!!哗啦——!!”
堵门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紧接着,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的、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甲壳刮擦声,以及各种疯狂、尖锐、充满毁灭欲望的嘶鸣!那声音,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我们四个,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建设粗重的喘息,能闻到赵老六身上那股混合着草药和汗臭的味道,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朵里奔流的嗡嗡声。
几只动作最快的变异水蜈蚣冲到了洞口边缘,它们那暗红色的甲壳和挥舞的镰刀口器就在我们头顶不到一米的地方晃动,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它们的爪子刮过洞口边缘,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掉在我们头上、脖子上,冰冷刺骨。
我死死咬着牙,连牙齿都在打颤,握着绳子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王建设把脸死死抵在岩壁上,阿燕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赵老六则闭着眼,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万幸,这些彻底疯狂的怪物,它们那简单而直接的感知,被更强烈、更明确的目标所吸引——那个带着神秘石片沉入升降井下的林念郞!
它们在洞口只是短暂地、焦躁地盘桓了片刻,发出一阵阵嘶鸣,随即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纷纷调转方向,带着轰隆隆的声响,争先恐后地涌向房间另一头的升降井口!那疯狂的浪潮,持续了足足有一两分钟,嘶鸣声和坠落声不断回响,渐渐向下远去。
实验室里,慢慢恢复了寂静。一种被土匪洗劫过后的寂静。
我们依旧死死吊在绳上,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久,直到确认头顶再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那口一直憋着的气,才缓缓地、颤抖着吐了出来。
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衣服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用力,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酸痛难忍。
我们四个,就像四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的耗子,挂在这么一根细弱的绳子上,悬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黑暗深渊里。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吞噬了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又抬头望了望头顶那个被些许微光勾勒出的、如同井口般的破洞。
妈的,怎么……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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