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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哼,“瞧你说得头头是道,想的也甚是周全,为何独独瞒着我。”
葛春宜心里不无动容,传嗣是大事,这也就是她头上没公婆施压,即便是宫里的圣上娘娘们,都有人时时盯着催促着。
她也没想到那天午后随口的一两句话就被他听进心里了,竟还偷偷用药……简直闻所未闻,所以她动容之外也有不解。
裴徐林把她的手拿下来,“并未故意瞒你,只不过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那用药可曾忘过?”葛春宜觉得他敷衍,“再说避子……也该有其他法子罢。”
她说着有点不自然,毕竟出嫁前阿娘确实给她嘱托过类似的事情,跟房中那事有关,只不过那会儿听个囫囵,现在早忘了个七七八八。
“用药最稳当。”
“那更应该先同我商量……即便是知会一声也好。”
“……”
裴徐林看她的眼神有些发沉,蓦地,垂眸道,“嗯,此事是我思虑不周。”
然后呢,没了?
什么周不周的,葛春宜心里生了些火气,他又想糊弄。
许是一同生活这些时日,对彼此也有了些了解,他分明就是有些什么别的顾虑,却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想要撬开这个男人的嘴,不亚于登天遁地。
葛春宜面无表情地假笑一声,把他手拍开,倒回床上拢着被子翻身过去,留个背给他。
裴徐林起身,她听到了,抿起唇,以为他准备走。
没想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身边微微一陷,背后贴上来一个暖和的胸膛,熟悉的气息立刻侵入她周围。
“……”
葛春宜僵着身子等了会儿,身后没反应,她就暗暗使力往床里边挪,男人也紧跟着贴上来。
她心中好笑,很快就心软了,不论如何他确实是为尊重她的想法。
葛春宜在裹成蚕茧似的被子里翻身,同他面对面。
裴徐林淡淡勾起唇,像是早有所料,手臂一揽把“蚕茧”抱进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沉默地躺了一会儿,葛春宜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正当昏昏欲睡之时。
他却突然开口了,“十六岁时母亲离世,那时我已近两年不曾收到北疆的信件。不知缘由,无处问询。且年纪尚小,心里也有怨恨,不肯去信。”
葛春宜瞬间清醒,呆呆地望着他。
“直到她离世的消息传来,我才知道自诞下双胎起,她便体弱气虚,一直卧病在床。”
“初时我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母亲向来康健,四九寒天里堆雪人打雪仗,我受了寒她也不曾病过。”
“后来我去了北疆,将那些为她诊治过的老大夫一一问过,才知道是因为劳心费神,以及十月怀胎伤了元气,这才一病不起。”
他的语气很平淡,既没有所说的怨恨,也没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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