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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小山坡在汴京的东南方向,坐马车要半个时辰。下了车还要走一段路,穿过一片杨树林,爬上一道缓坡,才能看见那片墓地。说是墓地,其实就是几座散落在荒草中的土坟,没有围墙,没有看墓人,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坟前立着几块碑,有的是石的,有的是木的,有的只剩一个土堆,连碑都没有。
雨墨母亲的衣冠冢在最上面,面向南方。据说,那是福州的方向。福州在海边,海在南边。她的母亲从海边来,最后又回到了海里。所以这座坟朝南,让她能看见海,看见来路,看见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天阴沉沉的。不是要下雨的那种阴,是那种压得很低、很厚、透不进一丝光的阴。云层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旧棉絮,盖在头顶,把人闷在里面。风很大,从南边吹过来,一阵一阵的,带着城外庄稼地里泥土的气息,和远处河里水草的腥味。坟前的纸钱被风吹得漫天飞舞,白的,黄的,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打着旋,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蝴蝶。有几片飞得很高,高到几乎看不见了,被风卷着,往南边去了。
雨墨跪在坟前。她的膝盖陷进湿软的泥土里,裙摆铺在地上,沾了草汁和泥点。她没有垫东西,就那么跪着,背挺得很直。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碎发贴在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她没有去拢。包袱解下来放在身边,鼓鼓囊囊的,里面是那本账册,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
她从袖子里掏出三炷香,在坟前的石台上插好,用火折子点燃。火苗在风里跳了几下,差点灭了,她用手拢着,拢了一会儿,才稳住。香烟升起来,细细的,袅袅的,刚升到头顶就被风吹散了,散成一片薄薄的、灰白色的雾,什么形状都没有。
“娘,”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风呜咽着吹过坟头的枯草,沙沙沙,沙沙沙,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只有沙沙声,只有纸钱在空中翻飞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像鸟翅膀扑棱。
“他害了那么多人,”她的声音更轻了,“但他也救过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裙摆上有一块泥渍,暗黄色的,像干涸了的水渍。她用手指去抠,抠不掉。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风大了些,把坟前插着的那根竹竿吹倒了。竹竿上系着一截白布,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一面很小的旗。雨墨伸手扶起来,重新插好,用石头压住根部。
没有人回答。她也不指望有人回答。她只是想说,说给母亲听,也说给自己听。
她跪了很久。久到膝盖开始发麻,久到风把她的脸吹得冰凉,久到天又暗了一些。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不大,四四方方的,用麻绳系着。她解了很久,手指在发抖,解不开。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又解。这次解开了。油布一层一层揭开,里面是一封信。信纸很薄,很旧,边角有些发黄,折成一个小方块。她展开信,看了很久。
风把信纸吹得哗哗响,她用拇指按住边角,按得很紧。
信上写着:雨墨,若你愿意,可随我去辽国。你生父在那里给你留了王位。你姓耶律,不姓雨。你娘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不想让你卷入这些事。可你已经长大了,你有权知道真相,也有权选择自己的路。慎之。
雨墨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风吹得她眼睛发涩,她眨了眨眼,没有泪。她抬起头,看着那座坟。坟头上长着几棵草,草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可根扎得很深,拔不出来。
“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轻声说,“你怕我选错吗?”
风忽然小了。纸钱不再飞舞了,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坟头,落在石台上,落在她的肩上。她拈起落在肩上的一片纸钱,纸钱是白的,很薄,几乎透明。她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在石台上,用石块压住。
她又低头看那封信。手指在信纸的边缘摩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她从袖子里取出火折子,吹着了。
火苗在风里跳了几下,她把信纸凑过去。火苗舔上纸角,先是变黑,卷曲,然后猛地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看着那火,看着信纸一点一点被吞噬,看着那些字在火里扭曲、变形、消失。纸灰飘起来,黑的,白的,被风吹散,和那些纸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松开手。最后一片纸灰从指缝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被风卷走了。
她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她晃了一下,站稳了。裙摆上全是泥,湿漉漉的,沉甸甸的,她没有理会。她弯腰捡起包袱,挎在肩上,转过身。
展昭站在不远处,背靠着一棵杨树,抱着剑。他站了很久了,久到树皮被他靠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风把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他也没有动。看见她转过身,他直起身,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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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雨墨看着他。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也没有拢。她的眼眶红红的,可没有泪。脸上很干净,只有几道被风吹干了的、浅浅的泪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伸出手。
展昭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手很小,手指细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红印,是刚才烧信时被火烤的。他伸出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雨墨没有说话。展昭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风吹着他们,纸钱还在空中飘着,坟前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三根细细的竹签,插在土里,冒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
“走吧。”展昭说。
雨墨点点头。
他们刚走出几步,天开始飘雨。
雨点很小,很细,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用一把很细的筛子往下筛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痒痒的。打在杨树叶上,沙沙沙,沙沙沙,像很多人在窃窃私语。
展昭停下脚步,解开外衫,披在雨墨肩上。外衫很大,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雨墨抬头看他,他穿着中衣,雨水打湿了肩头,他也不躲。
“走吧。”他说。
两个人沿着山坡往下走。雨越下越密,路面变得湿滑,泥巴粘在鞋底上,走一步,滑一下,沉甸甸的。雨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那些被雨水打湿的、粘在鞋底的泥巴。展昭走在她左边,牵着她的手,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走到半坡的时候,雨墨忽然停下来。
“展大哥。”
展昭也停下来,看着她。
雨墨抬起头。雨水打在她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是泪。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雨里的一盏灯。
“我选好了。”她说。
展昭看着她,没有问选了什么。他只是点头。“嗯。”
雨墨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又没笑出来的、嘴角动了一下的东西。可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不是光,是别的什么。是很小的、很暗的、可一直在烧的那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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