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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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2页）

她将这雪白菡萏拂乱，收入紫檀匣子里，只剩一枚时，才悠然回身，笑道：&ldo;我正想着京城，你便来了！&rdo;

身后修竹丛前，瞿云一身劲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皇帝院中出来。

&ldo;京中情况如何？&rdo;

晨露知道他又要责以大义，先发制人的问道。

&ldo;风平浪静……&rdo;

瞿云微微苦笑着，显示这并非好事，&ldo;太后隐退礼佛，静王也安坐府中，六部事务毫无凝滞，实在是可喜可贺。&rdo;

他句末的讽刺让晨露不禁大笑，谁知瞿云望着她，又道：&ldo;你终于知道了？&rdo;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却让晨露微微眯眼，幽寒的光芒在她眼中绽放如花‐‐

&ldo;你问的是哪一桩？&rdo;

瞿云黯然低头，低声道：&ldo;我出京之前，发现二十六年的一些故纸文书，已被人取走‐‐普天之下，只有你会在意那些陈年消逝的性命了。&rdo;

&ldo;你早该知道，瞒不了我多久的……&rdo;

晨露叹息着，轻轻揉捏着那枚白玉菡萏，簌簌的莹粉从指间滑落，漫不经心，却又惊心动魄。

&ldo;当年我军中袍泽，身经百战，命硬得阎罗不收，又怎会是短命之相呢？！&rdo;

她低低笑道，清冽黑眸中，因着回忆往昔而染上重重风霜。

黑眸眯成一线，她一字一句的，幽幽道：&ldo;是林邝，和他云燕二州的府兵，对我的中军下这毒手，却伪称是鞑靼大军所为。&rdo;

她微笑更深，想起那汗青史编，那一个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几乎要大笑出声‐‐

&ldo;死战殉国……他们没有战死沙场，而是死于这背后的暗箭！！&rdo;

瞿云的双肩，因极度的悲愤而颤抖，他轻轻道：&ldo;有几个人，已是位高权重，在先帝默许之下，年中，都死于兵灾急病‐‐到头来，也不过是天寿不永罢了！&rdo;

&ldo;你不告诉我，是怕我狂怒之下，失了心志……可我怎么会冲动呢‐‐我只会将这些人命和鲜血，让他们加倍偿还！&rdo;

晨露飒然一笑，遥望着栾城所在的方向，眼神淡漠而危险‐‐

&ldo;林邝，你如今，定是焦头烂额了吧！&rdo;

……

雪峰晶莹，在日光下绚丽高华，不可名状，一年之中，它并非终年冰雪，而是因那莹白山石，远看似冰雪覆盖，才得此盛名。

山下营帐重重，此时却都无人在内，黑鸦鸦的人群，聚集在营帐前的小丘上，正低头沉默哀悼。

干糙铺就的高台上，一具年轻的尸体正静静安睡着，他衣冠金刀，整齐粲然，面上惊骇的神情，也被抹平。

素来被少女们爱慕的王子，如今却客死异乡，将士们在风中沉默着，有人在轻轻哭泣。

随军的萨满，念叨着谁也不懂的神秘咒语，缓缓地转着圈子，他手持火把，正要燃下，却听忽律在旁说道：&ldo;慢着！&rdo;

一夜之间，他的鬓间又多了几缕银白，在日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他叹息一声，眉间皱纹便深一重，往日的豪迈勇悍，仿佛是雪峰上的繁花，悄然殒落。

第163章屠城

&ldo;我的儿子……&rdo;

忽律再深叹一声，喉中便带出哽涩来，他眯眼望着这座被称为雪峰的山，突然觉得可笑‐‐

雪峰，是这个模样的吗？

家乡的雪山，有千重雪，万仞冰，飞鸟难渡，只有那最勇敢的战士，才敢攀越而回，只为了可汗的赞誉，和心爱女子的盈盈一眼……

我的儿子，你若是在糙原上安然逝去，我也不会如此悲恸……

他咬着牙，再看了一眼糙间的儿子，仿佛要将他的身影烙入心中。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金印，璀璨的光华，被雪峰的反光映照‐‐这是攻占栾城后，从府衙缴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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