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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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2页）

&ldo;当今天子无德，我奉太后之命行废黜之实，又有什么不对？！&rdo;

王沛之的微笑，在茶香氤氲中飘忽不定，众人听他这一句，惊得脸色煞白。

半晌，那齐姓将领才沉声回道：&ldo;大将军，你一来便夺了孙铭的军权，道是要襄扶帝室，我们没什么话可说，跟着您就是了‐‐可今上虽然为人冷峻，却实在是勤勉有为的好皇帝，他刚平复了鞑靼之乱，我们虽然远在京城，对他也是佩服得紧，要大伙儿把他废黜，实在是万万不能！&rdo;

他说完一咬牙，竟然双膝跪地，双手奉上佩剑，道：&ldo;末将不肖，不能陪同大将军行此倒行逆施之事，惟有将这条命还给您‐‐说起来，在潼关一战蒙您搭救，已经多活了近三十年，大恩大德，只能来生再报了！&rdo;

那年轻将领面色苍白，牙齿都在哆嗦，却也毅然起身道：&ldo;今上圣明，为臣者慎宜自重‐‐我亦不愿落下千古骂名！&rdo;

其余人对望几眼，默不作声的，几乎都站了起来，走到两人身旁，只有几人与王沛之渊源太深，实在踌躇不决。

&ldo;哈哈哈哈！&rdo;

在这寂静得窒息的大堂上，犹如狂飚突起，惊破天阙的大笑声，居然出自王沛之本人。

他仿佛愉悦已极，畅快大笑着，声音绵延浑厚，到最后，几乎要笑得咳嗽起来。

&ldo;今日真是高兴啊！&rdo;

他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环视着周围众人，呛咳着说道：&ldo;忠臣良将啊……&rdo;

众人正是一头雾水，却见王沛之低声笑道：&ldo;孙铭那个傻孩子，还以为老夫我一出面，就会从者云集呢！若是叫他看见这一幕，我这做老师的，定然是面子全无了……&rdo;

他止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ldo;你们且看此物。&rdo;

众人凝神一看，竟是一枚玄金令箭，内圈刻有清晰的铭文：如朕亲临。一旁刻有蛟龙图饰，有家学渊源的，早已在旁惊呼道：&ldo;这是先帝的贴身信物！&rdo;

&ldo;以此物件，可否请各位听我号令呢？！&rdo;

王沛之轻声笑道，用手轻抚着令箭，笑容中含着怀念和怅然。

他长身而起，仿佛充耳不闻众人的窃窃私语，只一句，便封缄了所有的疑虑‐‐

&ldo;你们即使不相信我，也该信任先帝的眼光……这令箭一向颁给钦差，回朝之后必得奉还，而他在临终前，却赐给了我。&rdo;

齐姓将领艰难地起身，活动着麻痹的腿脚，仍是耿耿道：&ldo;大将军，今上……&rdo;

&ldo;呵呵，你们以为，我真要废黜皇帝吗？！&rdo;

王沛之哑然失笑，以戏谑的目光环视着众人，眸中神采，却越见柔和‐‐

&ldo;倘若谁惟命是听，真的随我去行这废立之事，刚才我便会斩下他的人头！&rdo;

与温暖柔和的微笑截然不同的，那低沉狠绝的声音，王沛之目光犀利，缓缓说道：&ldo;你们要是仍有疑虑，入宫之后便可依本心行事，宫中正在抵御逆党，所谓襄助帝室，可算是真当其时了。&rdo;

这一句实在有理，所有人都不由地点头，暂时打消了疑虑。

众人气氛刚有些松动，却听堂外有人报道：&ldo;宫中有一骑疾行而来，要求大将军到营前一会！&rdo;

……

王沛之赶到时，只见夜风秋凉，沁得一地落叶，将黝黑大地铺得满满一层。

沙沙的叶声，越发衬得深夜寂静，那轮血月高悬空中，诡异而怜悯地，望着这世间众生。

他好似看到了幼时最为精彩的武生打戏，禁不住，微笑起来。

他望着地上，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见那一道雪缎纤影。

那抹雪色，几乎刺痛了他的眼，他微微转头，自己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以冷淡调侃的声音笑道：&ldo;娘娘不在宫中伺奉皇上，来这粗鲁不堪的军营之中，有什么指教吗？&rdo;

&ldo;何必明知故问……&rdo;

声音清冽如同冷玉碎琼，王沛之的身躯微不可见的一颤，全身的血液都似要在这一瞬间挥发开去‐‐

他攥紧手掌，只听见自己又笑道：&ldo;是为了驸马的事吗……我有先帝如朕亲临的令箭，就算他是帝家亲眷，也只得交出军权让贤。&rdo;

&ldo;先帝的信物？！&rdo;

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又好似带着惊奇的怨毒，晨露冷笑道，反唇相讥道：&ldo;先帝给你信物，就是让你谋害他儿子的吗？！&rdo;

第198章突变

&ldo;若真是谋害，驸马怕是死于当场，也不会把军权交出吧？&rdo;

王沛之笑道，心中却是如刀绞一般疼痛‐‐

阿媛，你素来坚强，可这一回，你面对这绝境，将如何呢？

他暗自默念着，终于抬起了头‐‐

晨露只觉得那双眼，含着虚无的怅然，近乎淡漠的狂然，哀伤的，隐忍的，决绝的望向自己。

她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答道：&ldo;即使如此，你手握京营，在这等险恶关键的时期，实在难以让人放心……你若还有为臣之心，就应当交出军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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