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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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母亲是一片疼侄女的心，担心三表姐给鸾姐儿算计了。只是，二舅母同三表姐才是亲母女，二舅母又早跟咱家有些嫌隙，纵使有事，二舅母也是听亲闺女的。母亲要提鸾姐儿的事，也别现在提，等以后顺嘴提一句就是。&rdo;赵长卿道，&ldo;现在提了，倒叫二舅母误会了母亲的好意。三表姐愿意过来就过来吧，她总是怪我不提携她，等她来了，就知道了。&rdo;凌氏道，&ldo;当初你二舅结亲时，你外婆就不喜欢你二舅母那一家子，通家没个明白人。这当娘的没个心思，把你三表姐都误了。&rdo;姑嫂天敌，凌氏最终将凌三姐的不靠谱归结到凌二太太头上。当然，同理，她家闺女这样出挑，当然是她的功劳，凌氏很不客气的揽到了自己头上，又叮嘱赵长卿，&ldo;你三表姐的性子虽不讨人喜欢，明天也别叫她难堪，咱们一家子亲戚，就是看着你舅舅跟表哥的面子上，也得担待着她些。&rdo;赵长卿笑，&ldo;母亲想到哪儿去了，这是我的生辰，要热热闹闹的才好，真出了什么事，没脸的还是咱们家。我是说三表姐一厢情愿的来，明天来的客人多，我但有照顾不到她，怕她会受冷落呢。&rdo;凌氏一摆手，&ldo;这你就别管了，她自己非要来，她有不认识的，你帮她介绍介绍便是。其他的，都随她自己吧。她有本领，自然能结交到朋友；若不是这块料，也别勉强。&rdo;经赵长卿昏厥一事，凌氏对凌三姐的心渐渐的淡了。凌氏也不是傻瓜，其实最好的交际场合并不是赵长卿的生辰，赵长卿可认识几个人呢？真正相熟的也不过人而已。最好的交际场合其实是朱老太太的寿宴，凌三姐每年跟着她们一道去朱家贺寿的。若凌三姐真是聪明人，早认识到不错的朋友了，结果还只是跟张凤鸾这样的货色来往。就这样，仍是一心向上，凌氏对这个侄女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两辈子的来往，赵长卿实在早将凌三姐看透了。现在因赵勇升了百户，凌二太太对于赵家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见女儿回来，凌二太太笑呵呵的问，&ldo;卿丫头的生辰可还热闹，都请了哪些人？&rdo;凌腾刚回家，正在洗脸，接过丫头递上的软布巾擦净手脸，笑，&ldo;肯定热闹的。&rdo;凌三姐道，&ldo;卿妹妹请了大姐姐二姐姐四妹妹，还有我，再有她邻居家的小梨花儿姐弟，热闹极了。午饭吃的也好，寿面的汤头是老鸡汤煮的，味儿很不错。&rdo;&ldo;尤其卿妹妹今天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襦裙，我瞧着像是纱罗料子，轻盈盈的。上头搭配着白色襦衣，那襦衣上绣着一瓣瓣的桃花，别提多好看了。&rdo;尽管语气酸溜溜的，凌三姐仍是十分羡慕。凌二太太由衷感慨道，&ldo;你姑妈家算是发达了。&rdo;这个小姑子也真是好命，在家时就受公婆的宠爱，原本只是嫁到军户，结果赵勇一路高升，如今都是百户了。凌腾笑，&ldo;娘别急着羡慕姑妈，等儿子出息了，一样给娘挣个诰命当当。&rdo;凌二太太十分欢喜，眼睛都笑弯了，欣慰的望着儿子清俊的脸庞，道，&ldo;我就指望着你了。&rdo;凌腾问，&ldo;我的礼物，你给卿妹妹没？&rdo;&ldo;哪会不给，卿妹妹说谢你想着。&rdo;凌三姐道，&ldo;卿妹妹请我明天还过去呢。&rdo;凌二太太不解，&ldo;今天她生辰，明天还叫你去做什么？&rdo;说这种谎话，凌三姐也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ldo;卿妹妹朋友多，分了两天请，亲戚们一天，朋友们一天。&rdo;&ldo;那叫你去做什么？&rdo;凌二太太问。凌三姐实在编不出她与赵长卿亲近的话来，只含糊道，&ldo;明天卿妹妹请的都是亲近的朋友，蓉姐儿还小，她一个人哪里照应的过来，叫我去帮她照应着。&rdo;凌腾一听就觉着不对，道，&ldo;恐怕不只是亲近的朋友，她认识的那些门第高的闺秀们，大概都是明天请的。卿妹妹是个有盘算的人，你跟她关系一般，她不可能叫你过去，你去做什么？&rdo;凌三姐实在没法子，便把实话说出来了。凌二太太倒没觉着自家闺女的啥错处，反是不悦道，&ldo;卿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一样，也忒势利了！怎么，穷亲戚放一天，富朋友放另一天？要这样区别对待啊？你才不要去呢，倒跟上赶着似的。&rdo;自己认识那些个朋友，竟不给表姐妹的介绍认识，凌二太太想来便是不忿。前几天她早与丈夫私下念叨过了，赵长卿这丫头人小鬼大的，小小年纪就跟将军府的姑娘交好，去年那一场病，将军府还荐了大夫过来。今年赵勇就升了百户，说不得这官儿就跟将军府有关呢。当然，凌二太太醋也是白醋，尤其赵勇升了官，她更不敢得罪赵家。不过，今天这事就比较让她生气了。凌腾沉声道，&ldo;母亲也不用说这样的话，要怎么一起请呢？本就不是一类人，咱们在家随意惯了的，富贵人家未免规矩多。就是朱家老太太过生辰，也是分开来请的，宴请时不同的人坐不同的席面儿，这是自来的规矩了，跟势不势利的不相干。母亲想一想，姐姐过去合不合适。本就不认识，非要去跟人结交，上赶着不是买卖，何必去凑这个趣，凑来凑去怕是无趣。&rdo;&ldo;还有，那个张凤鸾不是什么好心，姐姐少与她来往。&rdo;凌腾道，&ldo;大姐姐二姐姐四妹妹再加上姐姐，这都是一家子亲戚，卿妹妹如何会轻视自家亲戚。无非是担心请在一处你们不自在罢了。卿妹妹早给姐姐下了帖子的，难道张凤鸾不知道今天姐姐出门，她还早早的过来，无非就是打卿妹妹主意罢了。她是拿姐姐当梯子使，想着借卿妹妹生辰，她去认识些大家闺秀罢了。姐姐别上了她的鬼当！以后也少与她来往！&rdo;&ldo;看你说的，我与鸾姐儿向来交好，她断不是这样的人。她昨天受了嫡母的排揎，实在没地方去，今天过来与我诉说而已，并无他意。&rdo;凌三姐还替张凤鸾辩白了几句。凌腾冷笑，&ldo;姐姐别傻了，那张家说来也是书香之家，莫非她连作客的规矩都不懂，人家根本没下帖子请她，怎好自己上门？既去了，就该老老实实的呆着，还好开口明天再去的？情把别人当傻子，她不过是利用姐姐去攀附罢了。&rdo;凌三姐气鼓鼓道，&ldo;你别总是偏着赵长卿说，谁不知道她朋友多呢，我早想叫她帮我介绍几个朋友认识，她就左推右挡的，没个实在话。谁知她早帮大姐姐她们介绍了，一样的表姐妹，她也忒偏心了。&rdo;凌二太太眉毛一竖，&ldo;竟有这种事！&rdo;&ldo;可不是嘛，我今天亲耳听大姐姐说的。&rdo;凌三姐亦是愤愤。凌二太太眼瞅着就在暴发，凌腾一按母亲的手，叹道，&ldo;娘你想一想，姐姐既有这个心思，早该去同卿妹妹交好，可是你看她干的是什么事。&rdo;又对凌三姐道，&ldo;你与她关系平平，怎能怪她不帮你引荐。你说卿妹妹偏着大姐姐她们，你想过没有，每年朱老太太寿宴，你现在还是跟着姑妈家一道去的，都是姐妹，大姐姐她们可去过一回？&rdo;凌腾道，&ldo;先时姑妈家比咱家也强不到哪儿去，姑丈不过是个总旗罢了。你跟卿妹妹一道去朱家参加寿宴，就是你特别羡慕的楚将军家的姑娘，就是卿妹妹妹朱老太太寿宴上认识的。你都去几年了，若是放聪明些，你就守在卿妹妹身边，那么，她认识的人，你自然也能认识，哪里会要她来引荐给你认识？可是，你总是与她较劲，偏又有求于她，你自己想一想，若你两个换个个儿，你会不会帮她引荐？&rdo;&ldo;姐姐一年大似一年，大姐姐的亲事眼瞅着就要定下来，接下来就是二姐姐，再过三两年，便轮到姐姐了。&rdo;凌腾温声道，&ldo;姐姐不要总是一心想着去结交那些大家闺秀，结交了也没什么用，有空多同大姐姐她们玩儿，去看看祖父祖母，做些针线给老人家，也是你的孝顺。&rdo;&ldo;大姐姐她们不必说，是守着祖父祖母的，大姐姐性子温柔和顺，时常做了针线孝敬祖父祖母。就是卿妹妹跟姑妈去时，也常有针线孝敬。这些事，原不应要人说的，我看姐姐总是在外头忙，倒是忽视了家里人。&rdo;凌腾叹道，&ldo;就是姐姐一直同卿妹妹不睦，她与你脾气也不大相和，可是咱们是嫡嫡亲的姑舅亲，真有事，难道姑妈家会坐视不理？你同张凤鸾好，你想一想，若你有事，是她能帮你，还是卿妹妹会帮你吧。这里头的远近，不必我说，姐姐也当明白才是。&rdo;凌腾素有口才，哪怕凌三姐诸多不服，给凌腾说到这会儿，凌三姐心思也有些和缓，嘀咕道，&ldo;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势利劲儿。&rdo;凌腾摆摆手，&ldo;别总说别人势利，姐姐若不势利，明天你去做什么呢？&rdo;凌三姐给弟弟噎个仰倒，气道，&ldo;不去就不去，成了吧！你就没一回不替那丫头说话的！&rdo;凌腾讽刺道，&ldo;是，你不是我亲姐姐，我去偏着舅家表妹。&rdo;说完也不理会凌三姐，自己起身屋里去了。凌二太太向来倚重这个儿子，轻轻拍女儿手臂，&ldo;你呀，就一张嘴不饶人，你弟弟还不是为你好。我看，鸾姐儿那丫头也有几分不地道。明天你不去也罢，她想去就叫她自己去，总是带挂上你做什么？我的傻闺女，这是拿你当枪使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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