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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浣溪咬住唇,忍住心底浓得化不开的歉疚,扭身就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可以不在那个人身边,不与他朝夕共对,相守凝眸,却没有办法漠视他遇险受难,甚至是危及生命!
活着,只要确定他好好活着!
活着……
思想间,越奔越急,长裙在身后飞扬,宛若破茧火蝶,迎风起舞,炫美至极。
活着,一定要活着!
卷四咫尺天涯旧爱新欢
从弘西储阳城出发,一路东行,前往京城宛都,最为快捷的道路,便是这条货运通道,道路倒是宽敞平整,两辆四轮轻车,仅是载人和简单行囊,一日至少也要行上百里路程。
吴寿头上被撞破一个大口子,流了不少血,足足缝了十几针,一直深度昏迷,虚弱不堪,本来是想将他留在凤鸣山庄养伤的,谁知临行前一刻,他突然转醒,死活要跟着上路。
君浣溪拗不过他,细想之后,也觉得需要他随行解惑,一同分析形势,沟通内宫,与公与私,都无法拒绝,只得应允。
蒙哲腿伤初愈,尚不能远行奔波,花瓦儿只得留在山庄,照顾那一大一小;而深鸿儒心怀不满,避而不见,更不准庄中人等前往帮助,于是实际上赴京之人,除了吴寿与那几名天子近卫,就是君浣溪、黄苓和沈弈安了。
行了七八日,吴寿精神转好,开始喋喋不休讲述。
“陛下这几年,表面上没有什么,只是越来越深沉,下朝之后经常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见人,就坐在殿前,一个人沉思……”
君浣溪心中微动,皱眉道:“他……可曾提到过我?”
吴寿摇头道:“从来不曾。”
君浣溪松了一口气,摆手道:“陛下重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想仔细了,从头说起吧。”
吴寿应了一声,偷偷瞥了眼她的脸色,轻声道:“就在皇后生产前夕,陛下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一个小小的风寒,折腾了大半个月,他却并不在意,好把季医令等人派去了疫区……”
君浣溪叹气道:“他一向如此,总觉得自己够强,什么都想一力承担……你往下说吧。”
“太医署留守的大夫诊断不出结果,只说陛下体质太差,需要静养,我当时起了疑心,曾经派人离京寻访君大夫的下落,可惜没有探听到任何讯息,”
是了,在奔赴疫区之前,黄苓曾回来说有人暗中查访自己,想必就是他派出的人手。
那时,已经是大半年之前了,他竟然病了如此之久……
“后来呢?”
“后来便是长公主出世,立后大典。以及冀东漓南的瘟疫,由此引发的暴动祸乱,陛下心力交瘁,不久就病倒了,还曾好几次吐血昏迷……我离京之际,陛下已经不能上朝了,后宫事务由皇后统帅,朝堂政务则有孟丞相统领。”
君浣溪点头道:“孟丞相刚正钟直,由他暂代朝务,陛下歇政养病也应该放心了。”
吴寿轻咳一声,迟疑道:“这倒是,不过最近几年孟丞相身子也不大好,早有告老请辞之意,只因陛下突发重疾,这才勉力维系。”
君浣溪蹙紧眉头,问道:“朝中还有哪些大臣是陛下嫡亲?徐诺,洪琛还有谢逊他们呢?”
吴寿怔了一下,答道:“三公当中,太尉之位空缺,御史大夫张士是陛下一手提拔的,不过长期驻扎疫区,尚未返京。徐将军和洪都蔚当年随圣驾讨伐逆贼有功,被陛下封了忠信侯和高密侯,各在其属地就职,而谢郡守,虽然也封了侯,却因当年废臂之耻,一直耿耿于怀,陛下也不勉强,赐予丰盛财帛,让他回了老家安度余生。”
“那么,安定侯,卫临风呢?”
“卫侯爷这两年一直在随州孝守,闭门不出……”
君浣溪吃了一惊,赶紧问道:“他为谁守孝?”
“是干娘。”
沈弈安原本沉默不语,此时却是插了进来,低叹道:“怕你听了难过伤身,一直没告诉你,临风的二姐三姐在战乱中不幸逝世,干娘受此打击,猝然病倒,熬了半年多,还是没熬过去……”
“伯母……”
君浣溪想到那慈祥和善的老妇人,掩住口唇,失声痛哭起来。
沈弈安揽着她的肩膀,在一旁轻轻安慰:“好了,临风守孝期限也快过了。我们过一阵一起去看他去……”
君浣溪抹去眼泪,轻轻点头:“常侍,继续说吧。”
吴寿叹气道:“卫侯爷这两年来只来过一趟京城,在宫中呆了半日,与陛下意见不合,两人不欢而散……”
沈弈安接口道:“临风也只是一时气闷,他是不会记恨啊略的。”
吴寿点头道:“是的,卫侯爷幼年曾在宫中常住,他的脾气秉性,我也看得清楚,所以我这回离京求救,因为一直没有君大夫的消息,想到四大公子结义之情,首站便是去了随州卫府,没想到苦求两日,侯爷不但避而不见,还让府中侍卫将我撵了出来。”
“竟有此事?”君浣溪与沈弈安对望一眼,困惑不解。
吴寿又道:“事情紧迫,我也不敢在随州过多停留,听说南医公子的师兄在疫区出现,于是又赶去了疫区,不想竟是听说他已经与沈公子结伴回了弘西,我只好又马不停蹄赶到弘西,险些被沈庄主蒙骗支走……君大夫,沈公子,我实在是怕陛下熬不住了,无奈之下才硬闯喜堂的,我真是对不住你们……”
君浣溪打断他道:“好了,别说这些了,你还是讲讲陛下的症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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