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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族学－－上（第1页）

窦辅整理好仪容，穿戴整齐后，便带着小丫鬟青竹离开小院，朝家族族学赶去。对于胡先生的开学第一天，窦辅不敢也绝不能缺席。作为少主，他可不想成为被抓出来的典型。

窦氏族学坐落于潜龙岛的东北角，正好位于鸿昌园的正北方，占据了岛上八分之一的面积，是岛内重要的大型建筑群之一。

穿过一座座古雅的楼阁，经过许多古色古香的建筑，窦辅心中不禁感慨，若是让记忆中的那些被称作“脆皮大学生”的人来此走一遭，恐怕会大跌眼镜。

想着想着，他便来到了族学的所在地——诚德学舍。

诚德学舍的整体建筑采用顶级木材，每一根木材的树龄均在五百年以上，墙面平整坚实，体现出儒家所追求的稳重与厚重。建筑外墙呈深灰色调，给人一种沉着庄重之感。

诚德学舍是窦武，也即窦辅的祖父，在接管家主之位后，力排众议扩建而成的。门口的牌匾更是窦武亲自书写，可以说这是“东汉三君”之一窦武为数不多的墨宝之一。

“诚”字源自《论语》，强调做人要以诚为本，言行要真实可信，表达了窦武对家族后辈的期望，希望后人真诚待人，以诚信立足于世。

“德”字则取自《大学》的“明德”之道，强调时刻保持谦逊待人，忠君爱国。大学中有言：“修己以敬其身，修身以正其家，修家以治其国，修国以平天下。”生于世间，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首先都要学会做人，修己修身。

窦辅感悟了一下祖父的墨宝，便独自走进学舍，而青竹则从侧门进入学舍的偏房，按照规定，凡是进入族学的学子，均不允许有侍女在旁。

进入学舍，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堂室，而是一个大型的露天场地。场地正中有一个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石台，浑然一体，石台上摆放着几张桌子，坐在正中的正是刚接任祭酒之位的胡腾。

胡腾端坐在石台上，姿态庄重而凝重，身躯笔直，臀部坐于脚后跟，身体均匀分布在两腿之间，一腿折叠在另一腿上方，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腿上或交叉于胸前，似是在深思。

胡腾的面容平静而沉稳，眉头微皱，仿佛在深思熟虑，整个人与教室的气场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庄重而深邃的气息。

窦辅走入广场，远远地向石台上的师长们恭敬作揖行礼。

“嗯，找位置入坐吧。”胡腾睁开双眼，看向窦辅，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是。”窦辅应声，迅速在广场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刚坐下，他才注意到，原来坐在自己旁边的正是前不久才认识的陈临和陈珺两兄妹。

两兄妹也注意到了窦辅，抬头礼节性地笑了笑，点了点头，用眼神轻轻打了招呼。

窦辅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了陈临和陈珺的目光，随即便安静地坐下。由于台上诸位学长的威严气场，他并未主动与两兄妹交谈，而是默默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时间缓缓流逝，窦氏家族的子弟陆陆续续走进广场。

最初几位进入的子弟在坐下之前难免有些打闹，但随即便意识到场合的庄重，纷纷自觉安静下来，乖巧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广场里没有出现那些传闻中桀骜不驯的纨绔子弟，反而充满了肃穆的氛围。

当然，窦氏的教育体系并非完美无缺，族中史上可没少出过纨绔之辈，然而，经过一番社会的毒打后，许多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或是在皇城中“折戟”，或是在逃亡中流亡。

要知道，过去的窦氏在最辉煌的几个时期中，洛阳的什么四大公子与八大才子里，其中一半出自窦氏，气焰一度嚣张至极。

然而，窦氏的辉煌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当时为了保存窦氏，家主不得不自裁，许多身居高位的族人也选择了隐退。

经过一系列的利益消耗与人情交易，窦氏才得以存留。

正是在窦武的领导下，家族吸取了前人的教训，实施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才使得窦氏再次崛起，窦武不仅严于律己，对家族子弟的要求也极为严格。

然而，天意弄人，尽管窦氏努力自律，最终仍难逃权力的旋涡，沦为牺牲品，这一轮的没落甚至让整个家族被群狼分食，犹如鲸落万物生。

窦氏的教育成为了改革的重中之重，几乎所有年轻子弟都必须送往窦氏秘地——潜渊谷进行严格的进修，合格后方可入世。

这也是为何在洛阳遭遇失败后，窦氏的高端力量被连根拔起，而许多年轻后辈却能幸存下来，或许这正是窦武为家族延续所设下的保险。

随着时间推移，广场上的座位逐渐坐满，窦氏年轻子弟已悉数到齐。胡腾身上散发的威严气场让每位子弟都端坐得规规矩矩，场上没有一丝交头接耳，肃静的氛围令人感到压迫。

人齐后，胡腾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每一位学子。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感到一阵不安，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审视完众人后，胡腾微微点头，心中感慨不已，窦氏作为传承已久的老牌世家，其年轻后辈的素质显然不是一般百姓之家可比拟的。

虽然大多数子弟并不具备窦辅那样的天赋，但其中的佼佼者若能细心培养，未来的成就未必逊色于那些天赋异禀之人，历史上也不乏后天逆袭的典范。

胡腾整理了一下衣角，缓缓站起，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学子，语气沉稳而坚定。

“诸位，你们好。我姓胡，名腾，字子升。今天，我非常荣幸受家主之邀，担任诚德学舍的祭酒，今后我将是你们的祭酒兼儒学老师。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祭酒，也可以称我为先生。”

他微微停顿，目光中透出一丝温和：“胡某所学，乃是儒家经典，《诗经》《周易》《礼记》等皆有涉猎。

我师承有‘东汉三君’之称的窦武，正是你们的老家主。因此，胡某担任祭酒，亦算是完璧归赵，未来的日子里，我希望你们不忘初心，严于律己，不负诚德之名。”

胡腾说到此处，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识海中的浩然正气发散而出，继续道：“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遇到困难时，首先要想到依靠自己去解决，万不得已时才求助于他人。因此，君子应自强不息。”

“君子之道有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仁德之人不忧愁，睿智之人不迷惑，勇毅之人不畏惧。愿诸君皆能践行此道，人人可为君子，人人可成玉。”

“我对你们的期望，就是希望大家能共同勉励，勿忘圣人之教诲，严于律己，凡事皆要三思而后行。”

胡腾的发言内容虽长，但并非假大空，每一句每一字都蕴含着深邃的道理。声音不大，却极具感染力，仿佛能穿透灵魂，深深刻在众人的心底。坐在下方的窦辅，听得如痴如醉，神情专注。

“是，谨记先生教诲，吾等必不忘圣人之言，以严律己……”台下的学子们，听完胡腾的训导，虽然心中仍有些意犹未尽，但很快反应过来，齐声回应，气氛愈发凝重而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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