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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五条悟四仰八叉地摊在空调出风口正下方,冰棒嚼得咔咔响。不远的角落,家入硝子缩在软垫上发呆,手指蠢蠢欲动的摩挲着烟盒。夏油杰则坐在地上,心不在焉地翻着快被磨烂的漫画书。
“无聊死了啊——”五条悟抓起靠枕扔了过去。
夏油杰眼皮都懒得抬,手臂像长了眼睛一样往后一捞:“老实点,悟。”
五条悟撇撇嘴,视线转向角落:“硝子,实在忍不住就去楼上卧室开窗抽呗,我们俩给你放哨。”
家入硝子冲他方向翻了个极具嘲讽力的白眼:“呵呵。”
这冷笑就是她唯一的回答。慢长的暑假时光里,其实她抽得不算狠,只是那该死的瘾时不时就拱上来挠心抓肺。
她忘不了上回的血泪教训。那次也是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她鬼使神差地在客厅点了根细长的女士烟。
银色的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指尖利落地挽了个漂亮的花,可还没品尝到尼古丁的慰藉,美和女士就像嗅到鱼腥味的猫一样,用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厨房“弹射”而出。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香烟被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家入硝子的表情堪称精彩。
接下来,就是忧心忡忡的妈妈牌长篇健康讲座课。小林女士攥着硝子的手,语重心长地从牙齿泛黄、加快掉发、皮肤老化谈到肺病、癌症、心血管疾病……
家入硝子听得头晕眼花,更要命的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竟然全程摆出一副乖巧认真脸在旁边围观!还不时故作懂事地点点头,看准时机精准补刀,添油加醋地帮腔两句“是啊是啊阿姨说得对”、“吸烟真的害人害己”。
——那副落井下石的嘴脸,家入硝子现在想起来拳头还是硬的。
夏油杰讪讪一笑,刚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脆弱的同窗情谊,手机却疯一样震动起来。
离得最近的五条悟长臂一伸,顺手捞了过来,“啪”地甩开翻盖,利落按下了免提键。
下一秒,夜蛾正道怒气值爆表的吼声差点掀翻天花板:“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又把硝子给我拐哪去了?!!!”
五条悟对这种怒吼免疫效果点满,死猪不怕开水烫:“嘁~这么久了才打来,夜蛾老师装什么生气?明明就是默许的吧。老师最近是打算进军演艺圈吗,老子劝你还是算啦,就你这演技,到时候没粉丝可别掉小珍珠。”
“悟,别这么说嘛。”夏油杰立刻加入战场,故作认真地眨眼:“我们可以当夜蛾老师的忠实粉丝啊!应援棒!刷数据!打call!”
“杰,老子到时候会多出点钱买水军网暴他的,保证老师的黑红之路轰轰烈烈!”
“哈哈哈哈哈——!”“噗嗤!”
两人目光一碰,瞬间笑得东倒西歪,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作一团。
“五——条——悟!”夜蛾的咆哮震得手机嗡嗡响:“再废话一句试试!我现在就想办法空投你到富士山火山口冷静冷静!”
五条悟声音立刻夹得能滴水:“嘤…偏心!为什么只骂老子?杰刚才也笑得很大声啊!夜蛾你不公平!偏心眼长偏了!”
“放心!为师一定让夏油陪你一起去!保证你俩在火山熔浆里也能相亲相爱!”
夏油杰适时对五条悟挤眉弄眼,表达拉他下水的愤怒。
家入硝子眼神里充满了对智障儿童的终极怜悯,扎心锐评:“两个人渣。”
“咳咳……”夜蛾强行压抑怒火,清了清嗓子:“没工夫跟你扯淡。有新任务,你们把硝子先送回来,就立刻动身前往八泽村。”
五条悟舔掉化水的冰棍,语气懒洋洋地能气十个夜蛾:“唉?可老子还在度甜甜的假期呢……这么热的天,不是什么杂鱼任务都配老子亲自出门吧?要是些阿猫阿狗级别的,就别拿来浪费老子宝贵的青春了。”
夜蛾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伴随着手机接收文件的提示音说:“资料发你了。八泽村紧邻河道,去年发了大水,有不少人落水后就被报失踪。但前些日子,‘窗’的人发现了件邪门的事——那些‘失踪’的人,她们居然自己回来了!”
“她们回来的时候跟人偶一样僵硬,眼神直勾勾的像撒了癔症,没过几天就开始发狂杀人——只杀自己家的人——杀完后就往山上冲。这么回来的‘活死人’,隔一阵子就冒出一个。”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夜蛾正道的用词,眉头拧成了川字:“全是‘她们’?”
“那倒不是,”夜蛾正道否定:“男女都有,只不过绝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就这么称呼了,怎么了?”
“没什么,您继续。”
夜蛾接着说:“山里也很古怪。那座山现在被化不开的白雾包裹着,冲上山的人全部都在雾里消失不见了。”
“那座山很有名吗,以前有什么说法?”
“也算小有名气吧,听说子安山上有一座很灵的地藏庙,有孩子的人家路过,都会特意上山为自己的孩子祈福。”
电话“嘟”一声挂断。
夏油杰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想先查查八泽村的地理位置和附近可能流传的地方怪谈。
咒灵,本就是人类扭曲的情绪与执念的实体化,那些偏僻闭塞、迷信传说扎根的村落,向来是滋生这类怪谈型诅咒的温床。
“啧…”搜索结果令他烦躁地皱了眉。
地图上压根搜不到“八泽村”这个地名,关于“子安山”的信息倒是有一些,却都是和旅游、祈福相关的零碎宣传。而那个“无名村”根本找不到记录,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夏油杰严重怀疑“八泽”这个名字只是“窗”为了任务指派而临时取的。
厨房的推拉门突然传来细微的一声“吱呀”,夏油杰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门缝后母亲的脸。那上面担忧浓得化不开,却死死压在一种坚忍的平静下。她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小林美和调整了一下表情,扬起眉毛,嘴角带笑,端着西瓜进来,让语气显得轻快:“好巧,关于子安山我倒是知道些哦。你们听说过‘赛之河原’的传说吗?”
——相传,那些早于父母去逝的孩童因未能尽孝,被视为有罪。他们的灵魂会被带到赛之河原,被迫日夜不停的在河岸边堆叠石塔,赎还孝道。然而每当石塔即将完成时,便会有恶鬼出现将其摧毁,令他们永远徘徊在痛苦与遗憾之中。
地藏菩萨不忍见这些孩子受苦,便化身为他们的守护者,出现在河原之上。祂安慰这些灵魂,并对他们说:“就把我当作你们在黄泉路上的父母吧。”
“所以日本民间自古就有「子安地藏」守护婴孩的习俗,到了江户川时代又发生了变化。”
小林美和话锋一转,告诉他们,江户中期的某些村落为平息疫病,将活婴封入地藏像底座,传说中形成了「以命换命」的契约。
“哇塞!伯母你也太博学了吧!杰,还不快跟你妈妈好好学一学!”
夏油杰推开那张快要贴到自己脸上的俊脸,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妈,子安山你也调查过吗,那你知道八泽村在哪吗?”
“你忘了去年你整理书架时翻到的机票了?那是最后一趟,我当然印象深刻了。”
五条悟眨着圆圆的眼睛看她:“伯母对奇闻异事,鬼怪传说特别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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