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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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朱怀镜说：&ldo;李老只怕没多少文化吧？对古字画却很内行啊。&rdo;

吴弘说：&ldo;这就叫见多广嘛。不过说实在的，你我都是外行，听他说起来就头头是道了。他的收藏是否有赝品也未可知。&rdo;

朱怀镜笑道：&ldo;哪怕就是有赝品，别人也不好当面点破。我说呀，这幅《容膝行图》，说不定就是冒牌货。&rdo;

&ldo;不一定吧。你不听毛先生说？世界著名藏馆里也有赝品哩，台湾那幅才是假的也不一定。难得李老高兴啊，说这幅画盖过了他所有藏画，是镇堂之宝了。&rdo;

吴弘说。

朱怀镜回头说：&ldo;两个小伙子还饿着肚子哩。&rdo;

陈清业忙说：&ldo;没事哩，又不饿。&rdo;

&ldo;是啊，不饿。&rdo;舒天也说。

吴弘笑道：&ldo;饿也是为革命而饿。好吧，找个地方，好好犒劳两闰小老弟吧。&rdo;

朱怀镜又说：&ldo;今天李老很高兴。&rdo;

吴弘说：&ldo;是，很高兴。&rdo;

&ldo;李老的夫人董姨很开朗啊。&rdo;朱怀镜说。

吴弘应道：&ldo;对对，开朗开朗。怀镜，你回去时就在荆都停一下，找找他。

李老说打电话，一定会打的。李老的话，他绝对听。&ldo;

朱怀镜点头道：&ldo;我去一下。&rdo;

舒天和陈清业不知他俩说了些什么，只觉云里雾里。吴弘将车开到全聚德，：&ldo;怀镜，我俩也一起吃点儿吧，我看你酒是喝了几杯，也没吃什么东西。我是酒都不敢多喝，要开车。&rdo;

四人找座位坐下。吴弘去点菜去了，朱怀镜便朝陈清业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陈清业会意地笑了。舒天就象看哑剧，却没看出什么意思，也傻傻地笑了。

朱怀镜突然想起李老书房那几个字了，就说：&ldo;舒天，你是学中文的，危行言孙，是什么意思？&rdo;

舒天瞪了半天眼睛，没有反应过来，便问：&ldo;哪几个字？&rdo;

朱怀镜说：&ldo;危险的危，行为的行，言语的言，孙悟空的孙。&rdo;

舒天这才听明白了，拍拍脑袋说：&ldo;对对对，想起来了。这是《论语》里面的，原话是&rso;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lso;&rdo;孙&ldo;字念&rso;逊&lso;，意思也是&rso;逊&lso;。&rdo;

&ldo;邦无道？&rdo;朱怀镜疑惑道。

舒天说：&ldo;意思大概是说，如果天下太平，你就正直地做事，正直地说话；如果天下大乱，你行为仍可正直些，说话就得小心谨慎了。&rdo;

朱怀镜喔了一声，就不说什么了。心想李老家里怎么挂着这么几个字？是不是别有深意？潜台词岂不是&ldo;邦无道&rdo;吗？不知李老是有意为之，还是并不懂得这几个字的意思？舒天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打开一听，只说了声&ldo;袁专员你好&rdo;，就把手机递给了朱怀镜。原来是袁之峰打来的。&ldo;朱书记，向您简单汇报一下，招标工作今天顺利结束了。人和建筑集团中标。&rdo;

&ldo;辛苦你了，之峰同志。&rdo;朱怀镜满脸是笑，好象他相信自己的笑容远在千里之外的袁之峰能看得见。

袁之峰说：&ldo;告诉你朱书记，这次招标，大家认为是最公正合理的，没有谁能挑出半点儿毛病。这都是你把关把得好啊。&rdo;

&ldo;哪里哪里，是你的功劳嘛！&rdo;朱怀镜摇摇手，似乎袁之峰就坐在他对面。

两人在电话里再客气几句，就挂断了。

菜上来了，服务小组细声介绍着烤鸭的吃法。倒是周到的很，只是让所有的顾客都觉得自己是土包子进城。朱怀镜先举了杯，说：&ldo;两位老弟辛苦了，干了这杯吧。&rdo;然后朱怀镜单独敬了陈清业两杯酒，吴弘便说他礼贤下士。

陈清业感激不尽的样子，说：&ldo;朱书记向来关心我哩！&rdo;

吴弘和朱怀镜你一句我一句，总说李老如何如何，又重复李老说过的一些话。

其实会晤了三个多小时，李老并没有说过多少太有意思的话。老爷子关心的只是他的字画、石雕和绣花鞋。可是叫他俩事后重温一下，意义就丰富了。两人又老是隔着一层说，舒天和陈清业听得云里雾里，那李老在他们心目中，更是神仙般的人物了。

回到黑天鹅，张在强和何乾坤都到朱怀镜房间里来坐坐。半天没见到朱怀镜了，他俩都觉得该来坐坐。看上去他俩都笑嘻嘻的，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会不经意从他们的眉目间溜到脸上来。那是一种说不清是失落感还是别的什么感觉的东西。朱怀镜将两位正处级干部晾在宾馆，却只带了舒天和陈清业出去，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的。退一万步讲，带上舒天还说得过去，秘书嘛！凭什么就陈清业而不带地委副秘书长和交通局长呢？谈笑间，朱怀镜感觉出些名堂来了，却只字不提今天下午的活动，只道：&ldo;打扑克吧？&rdo;

听说打扑克，大伙儿都过来了，客气一番，便是朱怀镜同张在强、何乾坤、刘浩四人上场，吴弘、成义、舒天、陈清业四人看热闹，朱怀镜叫他们四人也开一桌，吴弘说我们看看吧。舒天是巴不得看看牌算了，他口袋里可没多少钱。牌直打到深夜三点多，又下去宵了夜，这才各自回房睡觉。

吴弘过来同朱怀镜道别，&ldo;明天上午，你有兴趣的话，我带你去怀柔，看野长城，吃红鳟鱼。下午赶回来，我们同胡总见见面，吃顿晚饭。&rdo;

朱怀镜道：&ldo;行吧，听你安排。只是太麻烦你了，天天才让三更半夜才回家。

红鳟鱼倒是吃过，很不错，野长城是怎么个说法？&ldo;

吴弘笑道：&ldo;北京人的习惯叫法，就是那些没经人工修复过的长城遗址。因为山势迂回曲折，从北京往北走，随处可见长城遗址，我了解你的性情，想必有兴趣去看的。&rdo;

朱怀镜果然觉得有意思，欢然道：&ldo;好好，去看看吧。&rdo;

王跃文《梅次故事》

第二十五章

吴弘带了两辆车，早就在宾馆大厅里候着了。已约好了时间，朱怀镜他们准时下楼。成义也说去玩玩，难得朱书记来北京一次。朱怀镜有些过意不去，问怕不怕误了正经事。成义笑道：&ldo;没事的，哪有那么多正经事让我去误。&rdo;朱怀镜也就笑了起来，说：&ldo;你的事自然都是大事。只是用不着成天钉在那里。成天呆在办公室的，就不是老板，是马仔了。&rdo;说得大家都笑了。

成义也去了辆车。三辆车慢慢出城，上了高速公路，奔怀柔而去，朱怀镜同舒天仍是坐吴弘的车见沿路路很多富康、捷达和奥拓驶过，朱怀镜便问：&ldo;这些都是私家车吧？北京私家车好像很多啊。&rdo;

吴弘说：&ldo;北京私家车大概六十多万辆，超过很多省会城市车辆总数。！

朱怀镜说：&ldo;北京人收入要高些吧。顺口溜总说，到北京才知道自己官小，到深圳才知道自己钱少，到海南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其实，真正赚大钱的，还是在北京。个中奥妙，自不待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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