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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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此致敬礼！

机关干部江向阳某年某月某日信都是打印的，内容大同小异，假拟的写信人有干部、教师。工人、农民、复员军人、残疾人等。朱怀镜只大致睹了几眼，没有细看。心想于建阳这家伙写起东西来倒还文从字顺。他将信折好，重新装进信封。却感觉信封里面还有东西，抽出一看，是张便签纸。上面写了几句话：朱书记，我将每封信都印了五十封，寄给上级领导去了。寄您一套，请过目。我怕您批评，不敢自己送来。小于。

朱怀镜将这纸条撕碎了，丢进了垃圾篓里。心想于建阳真让人不可理解。他也许猜着朱怀镜不太赞成这么弄人，却又想在领导面前立功，只怕还有整人的痛。这种人就有些可怕了。电话响了，正是于建阳打来的。

&ldo;朱书记，您可能收到了吧。&rdo;于建阳试探着，分明有些自鸣得意。

&ldo;哦，再说吧。我这里正有事哩。&rdo;朱怀镜不想同他谈这个事儿。

再拆几封信，不是告状伸冤的，就是检举揭发的。哪些信该立即批下去，哪些信暂时压着，他自有分寸。

三天之后，朱怀镜同舒天飞抵北京。吴弘到机场迎接，见面就开他的玩笑，&ldo;怀镜，你可是越来越会办事了。那么大的石头，硬是从梅次运到北京来了。&rdo;

朱怀镜笑道：&ldo;难得李老他喜欢，就送来吧。&rdo;

舒天听着却难为情，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吴弘笑道：&ldo;下面会办事的人真多啊。你那位尹县长，真是想得出。他开着辆囚车把石头送进北京来了。见着囚车，我眼睛都直了。老尹说，开着囚车，路上方便些。他们县里的公安局长亲自开车。&rdo;

朱怀镜笑了起来，说：&ldo;是吗？细节问题我没有过问。&rdo;

吴弘说：&ldo;你当然不问细节问题，你是大领导啊。可我就得问细节。开着个囚车去李老家，不妥啊。&rdo;

朱怀镜说：&ldo;是个问题啊。怎么办呢？&rdo;

吴弘说：&ldo;我想了想，只好晚上去拜访李老。车开到门口，黑灯瞎火的，请几个民工将石头抬进去就是了。&rdo;

朱怀镜笑道：&ldo;你别口口声声石头石头，那可是明朝留下来的文物啊。&rdo;

吴弘说：&ldo;说正经的，这文物，放在你们那地方，不知哪天就被毁掉了。不如送到北京来，还可传下去。&rdo;

朱怀镜说：&ldo;你这就是八国联军的理论了。&rdo;

吴弘就说：&ldo;你自己干着八国联军的勾当，还说我是八国联军。&rdo;

两人一路说笑着，驱车去了黑天鹅宾馆。房间早安排好了，仍是上次住的那个总统套间。一会儿成义就到了，握手寒暄。

成义笑道：&ldo;朱书记如今是一把手了，更是日理万机了。还是要出来走走啊，朋友们都想念您。&rdo;

&ldo;感谢朋友们啊。&rdo;朱怀镜说着又开怀而笑，调侃道，&ldo;成义应该当干部，你官场上的应酬话，说得很顺溜。&rdo;

成义笑了笑，说：&ldo;我原本是当过干部的，有前科。&rdo;

说话间尹正东同一位年轻人进来了。尹正东老远就笑，手伸得老长。朱怀镜也不站起来，抬手同他拉了一下，就请他坐。问：&ldo;听说你来了辆囚车？&rdo;

尹正东说：&ldo;小车肯定装不下，小货车又怕路上麻烦。沿路过关过卡，说不定就让人当走私文物没收了。囚车就好，沿路畅通无阻。朱书记，对这项工作，我可是高度重视啊，我们县公安局长小马亲自开车。&rdo;

朱怀镜便点头同小马笑笑，算是道了辛苦。望着尹正东和小马，朱怀镜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心想这两个人放在梅次也许还上得了场面，到了北京就怎么看怎么不是回事了。尹正东那副笑脸，不再像位县长，倒像位山沟里的乡长或者乡镇企业老板；小马仍是警察的味道，却只像派出所下面的治安队员，看不出县公安局长的气象。

成义招呼会儿，有事先忙了。吴弘说：&ldo;怀镜，我俩说个事吧。&rdo;说着两人就去了里面卧室。坐了下来，吴弘还未开言，朱怀镜先问道：&ldo;你是说胡越昆去日本了？&rdo;

&ldo;对，去日本了，你们这回见不了面了。&rdo;吴弘说，&ldo;怀镜，我看这样。晚上就我、你、舒天三个人去李老家。车我来开吧。我会安排人在李老家门口等着，帮着卸车。&rdo;

朱怀镜点头道：&ldo;也好。&rdo;

吴弘说：&ldo;你手下的县长，怎么看上去像个农民？&rdo;

朱怀镜就笑了，玩笑道：&ldo;吴弘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歧视农民啊。

吴弘说：&ldo;两个都是老土，看上去好没层次。&rdo;

朱怀镜又笑道：&ldo;吴弘你有市侩气了。可不能赚了几个钱，就看不起老百姓了。&rdo;

说笑一会儿，朱怀镜便说了自己同王莽之的过节，最后长叹一声，道：&ldo;有些事情，我同胡越昆在电话里不好说。等他从日本回来，你有空找他扯扯。&rdo;

吴弘说：&ldo;叫他摸摸王莽之的底牌吧。我看这个胡越昆做得到。&rdo;

尹正东和小马还在客厅里坐着。他们几个人没话说，都盯着电视。见朱怀镜同吴弘出来了，尹正东就抬头笑笑，关了电视。

&ldo;正东，多少钱？&rdo;朱怀镜问。

尹正东一时不明白什么意思，嘴巴张得老大。朱怀镜又说：&ldo;我是说那石雕，花了多少钱。&rdo;

尹正东就笑了，说：&ldo;哪用花钱？&rdo;

朱怀镜皱了眉头说：&ldo;怎么可以不花钱呢？&rdo;

&ldo;我向村干部宣传了文物政策。文物属国家所有，政府可以无偿征集。村干部觉悟高，马上组织人拆下来了。&rdo;尹正东很是得意。

朱怀镜正色道：&ldo;正东，你这是坑蒙拐骗啊。&rdo;

尹正东仍是笑着，说：&ldo;朱书记，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这东西放在那里，总有一天会败掉的。送到北京来，还算弃暗投明哩。&rdo;

朱怀镜就望望吴弘。吴弘也说过类似的话，就笑了。朱怀镜也苦笑着。尹正东见了，也诡里诡气地笑了。舒天和小马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也笑了。气氛莫名地神秘起来。

尹正东突然问道：&ldo;朱书记，我总觉得这回您分配给我的工作让我摸不着头绪。这石头是送给谁的？&rdo;

朱怀镜只作没听见，无话找话，问：&ldo;你们在路上住了几晚？&rdo;

尹正东说：&ldo;住了两晚。全搭帮是辆囚车，不然现在只怕还在路上哐当哐当摇哩。&rdo;

吴弘客套几句，起身走了，说等会儿吃饭再见。朱怀镜将吴弘送到门口，回来叫尹正东到里面说句话，&ldo;正东，辛苦你了。这石雕是上面一位首长要的，你知道这个就行了。也不要同小马多说什么。&rdo;朱怀镜故作严肃，脸色都黑了。

尹正东脸却红了，后悔自己多嘴。朱怀镜又说：&ldo;晚上你和小马就在这里休息，你把车钥匙交给舒天就行了，车由吴总开。&rdo;

尹正东听着神秘兮兮的，只好点头了。却忍不住问道：&ldo;吴总是个什么人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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