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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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父亲大人明鉴，寒云未曾递帖，未曾识得那戏子，何来串通一说？&rdo;袁二爷神色不变，淡淡的说。&ldo;谁人不知你素爱京剧，这个戏班也是你所喜的，难道不是吗？&rdo;袁大少斜眼睨着站在一旁的袁二爷。&ldo;大哥如何得知寒云所喜？&rdo;袁二爷面上不显，心中却微微皱眉，大哥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自己分明是在他递帖之后，才去的北京城。&ldo;难道你敢说不是？&rdo;袁大少却没回答，只是反问了袁二爷，他自然有他的法子，能知道这件事，二弟也忒看不起他了吧。&ldo;够了，递帖的是哪个？&rdo;袁世凯制住两兄弟的对话，开口问。&ldo;父亲大人，是我院内的谋士。&rdo;袁大少恭敬的回答。&ldo;下毒的是哪个？&rdo;袁世凯又问。&ldo;父亲大人，是那戏子杜青衣。&rdo;&ldo;嗯，把人带上来。&rdo;袁世凯吩咐道，没多久便见一少年被带到。袁世凯仔细打量着眼前少年，青衫罗裳面如冠玉，虽然满脸苍白，却也掩不住秀丽风采，袁世凯瞇起眼睛，这少年生的好面貌。&ldo;你就是杜青衣？&rdo;袁世凯端起茶盏，啜了口茶，淡淡开口问。&ldo;回大人的话，是的。&rdo;少年虽隐隐透着一股惧意，却不卑不亢的朗声答道。&ldo;那日是你敬的茶？&rdo;袁世凯手一顿，将茶盏放下，抬眼注视着眼前少年，他认出少年是那日身段妖娆的杜丽娘。&ldo;回大人的话，是的。&rdo;少年钻着衣袖，低垂下脸避开袁世凯慑人的眼神。&ldo;你为何要下毒？&rdo;袁世凯突然冷下脸，喝斥一声。&ldo;回大人的话，小的冤枉，那杯茶是二爷吩咐小的准备的，小的不知茶中有毒，请大人明察。&rdo;少年一惊，连忙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求饶。&ldo;休要胡说八道！&rdo;袁二爷冷冷说道，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亏得大哥使得出来，是他之前太高估了大哥，还是大哥太低估他了？&ldo;寒云，是这样吗？&rdo;袁世凯神色不明的问着二儿子，只见二儿子脸色都没有变一下，还是那样冷冷淡淡，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唇。&ldo;父亲大人，那日您昏迷之后，二弟便让戏班的人都离开了，还不让我搜查戏班的小院。&rdo;袁大少趁机告状，接着又说：&ldo;二弟还藏了个人在自己院中。&rdo;&ldo;藏了个人？&rdo;袁世凯听到这边，抬头望着二儿子，希望他给个解释。袁二爷冷着脸，站在一旁不发一语，袁世凯也不急，耐心的看着他，他对于这个儿子，从小就寄与厚望，眼下的情形，其实他也知道二儿子八成是冤枉的。不过身在这样的大家族，自己没有本事，也别奢望旁人会保护你，要是二儿子被大儿子扳倒了，那么也只能怪二儿子太过大意。如果这样拙劣的陷害，寒云都无法应付，那么何谈官场上？官场的水有多浊，有多深，他可是深有体会，一踏入不是随波逐流，就只能溺毙。常在河岸走，岂有不湿鞋的道理？纵然寒云是他喜欢的儿子，也没有要他保护的道理，勾心斗角能磨练他的经验，希望这个儿子不要让他失望才好。仓促离开这几日园中没有演出，园主让大家休息一番，园中少了许芳，能唱的戏少了几出，又加上我的负伤，因此能唱的本又更少了。园中四大旦听起来好听，其实也不过是熟客捧的场，除却我和许芳，另外两个师弟还略显稚嫩，尚且还无法独挑大梁。园主索性趁机闭园休憩几日，我猜测不只有旦角不够的原因，兴许也有些避风头的意味，虽说戏班背后有侗五爷，但是当初袁府的帖，园主却是拒不掉的。想到这层，我不禁思索着，侗五爷虽是皇室宗亲，却也只是不入八分公的镇国将军，再加上素闻侗五爷从小酷爱昆曲与京剧，对朝中事务丝毫不上心。而那袁世凯身为直隶总督，虽只是正二品武官，却是皇上亲自认命的封疆大臣，权力极高，执掌京畿要地的军政权，是朝廷的要员。两相比较之下，侗五爷只不过袭了宗室末等爵位，在这北京城或许还有些影响力，但是出了北京城，那是万万比不上直隶总督的实权的。照这样看来，当初能让戏班安然离开袁府的，就只剩下袁二爷能办到，不过我却不太懂，袁二爷既已识破大少诡计，为何还让戏班淌这淌浑水？当初二爷拦了大少帖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何必让我们上天津一趟，还得费心安置我的安危，真是何苦来哉，有些自找麻烦。对于贵宦人家脑中的那些弯弯道道，我是永远都搞不懂的，想不通便索性不想了，总归戏班是平安回到北京城了，这件事应该就算落幕了。接下来几日，我又回复到前一阵子的生活，每日只能待在房内养伤，不同的是，这一回伤在手上，伤势痊愈之前，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每日我也照着之前的打算，都找个时间进入桃源看看，却是没有再发现任何异样，那抹银光也不再出现，让我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看错了。这日一大早，小冬子紧张兮兮的闯了进来，我惊讶不已：&ldo;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莽莽撞撞的。&rdo;&ldo;青衣，袁府来人了！&rdo;小冬子压低音量，语气中难掩担忧。&ldo;袁府？谁来了？&rdo;我心里咯噔一下，既然二爷能让我们离开，怎么袁府还会有人上门？&ldo;不晓得，好像是大少的人。&rdo;小冬子赶忙关上房门，又急匆匆的走到窗前，将窗子也掩上了。大少的人？我心口一缩，感觉双臂的伤隐隐作痛起来，心下忐忑不已，大少为何派人上门来？莫不是来捉我的？大门口大管事低垂着头，站在一旁心惊胆颤，一大早就有人敲开戏园子的门，没想竟是直隶总督大公子派人来，说什么要请万班主抽空一叙。他不敢耽搁，连忙让人去请了园主，谁知没多久，五爷的人也来了，开口同样是要请班主，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两边人马都不能得罪，实是左右为难。&ldo;回去告诉你主子，这里是北京城，让他掂量掂量，再来行事。&rdo;五爷手下的人，淡淡的睨着袁大少的手下。&ldo;公公说的是，小的不知万班主与五爷有约在身，小的这就回去禀告主子，还望五爷别见怪。&rdo;大少手下谄媚的连声应是，心里却嘀咕着，没想到万班主背后竟是侗五爷。&ldo;哼。&rdo;五爷的手下一摆衣袖，便进了戏园，留下袁大少的手下在门外咬牙切齿。&ldo;管事，怎么办？&rdo;一旁其他人问着领头人，管事神色阴沉，能怎么办，这里不是天津，不是他袁府说了算的地方。&ldo;先回客栈。&rdo;管事一甩衣袖，带着其他手下离开，这时五爷的人从园内走出来，看着袁大少手下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ldo;五爷说了，让万班主领着杜青衣到别庄，咱家就在外头候着。&rdo;五爷手下转头对大管事吩咐，大管事连忙应了，急急离开去通知园主。五爷手下走到门外，对着其他人问：&ldo;马车呢？&rdo;&ldo;回公公，照您的吩咐，停在两条街外的转角处。&rdo;手下毕恭毕敬的回答。&ldo;情况有变，让他们将马车停到后门去。&rdo;&ldo;喳！&rdo;其他人领命去了，五爷手下转身进了门，正要掩上门时，不远处一道人影引起他的注意，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当作没有发现，又将门关上了。大管事来到园主院落，园主正要走向大门，大管事急急的走近，低声禀报着：&ldo;园主，不只袁大少来人，五爷也来人了。&rdo;&ldo;五爷那边怎么说？&rdo;园主停下脚步，开口问。&ldo;五爷的人将大少的人打发走了，不过来人说了，五爷让你带着青衣一起到别庄，他就在外面候着呢。&rdo;大管事抹抹额上的汗。&ldo;嗯，我知道了，你让人去告诉青衣一声，让小冬子赶紧收拾一下，别让五爷等急了。&rdo;园主似乎不惊讶，微微颔首交代着大管事，大管事离开后，他便转身又回到院落。园主收拾好之后，来到大门边，果然就见五爷手下的秦公公候在原处，他连忙上前：&ldo;让公公好等了。&rdo;&ldo;不碍事，咱家奉五爷之命，前来请两位移驾别庄。&rdo;秦公公淡淡开口，面上喜怒不显。&ldo;不知五爷是否有说，须待上多少时日？&rdo;园主客气的询问。&ldo;五爷并未告知，万班主请放宽心，五爷自有安排。&rdo;秦公公放缓语气，宽慰着园主。没多久，小冬子带着我匆匆赶到，我和小冬子两人还一头雾水，便被领着走向后门，一打开后门，一辆马车已经候在门外，我和园主上了马车，让马车带着我们前往别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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