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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没事,拿去吧!&rdo;聂云呵呵的笑,看着朱贲抱着那口箱子走了。张氏见到黑子来也没有多问,儿子的正事儿她倒是不想过问太多。
有宋一代的铠甲,制作都挺精良。聂云的这副步兵甲就有几千片细铁片鳞子细细打造起来,足有四五十斤重。这样的铠甲对普通人家来说无疑是贵重的,在兰泉县这样的地方少说也能值得一块田亩或是一处民宅。尤其是对于刀头讨生活的军汉响马们来说,这玩艺儿更是宝贝。也就难怪朱贲得到铠甲后会这样欢喜,并称赞聂云豪爽大方了。
其实,大宋的厢兵一般只是做些修渠、运粮、制作器具的杂役,战时为兵闲时为农没有军饷只是相当于&lso;勤务兵&rso;,基本上不用操练也不会上战场。但在边关就不同了,厢兵很多时候被当作正规的禁军募兵来用,因此聂云这位厢军步兵都头被发放了这样的铠甲倒也不稀奇。
日暮低垂的时候朱贲回来了,气喘吁吁一身臭汗直流。他冲进院子二话不说跑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先是咕咕的灌了一满肚子,然后往自己身上淋了一桶水全身化作湿透,心情却是很不错的样子。
&ldo;三哥,事儿办成了!&rdo;朱贲哈哈的大笑,&ldo;今天高兴,一会俺带你去坳子里会会其他的兄弟们,好好吃喝打个牙祭,给俺干娘也捎些好肉回来补补!&rdo;
&ldo;行。&rdo;聂云也不二话,笑着点头应允。看朱贲这么激动开心的样子,可想而知这趟差事办得并不容易。试想一想也能明了,乱世响马谁手上没几条人命,亡命之徒都不是好惹的善茬儿,能够成功的和他们达成协议殊属不易。
不久二人就出门了。聂云拉上门去隔壁跟孔老实交待了一声,便跟着朱贲来到了村后山脚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据说,这里以前就是一个挺大的私货囤集地。整个村子的行马都习惯将货存在这里,村里统一划配有人进行看管和照顾。山坳里挖了一些窑洞,便是存放货物的地方。聂云大致数了一下,足有二三十个窑洞之多。可见以前这里的私商行马之活跃兴盛。可是现在,大多数的窑洞都荒废无人使用了。
一个比较大的窑洞前,有两个关西大汉在把守着。见了朱贲来都纷纷打拱的见礼。朱贲也不二话直接将聂云领进了窑洞。
洞里挺大,四壁光滑地面上有车辙印子,看得出时常有人活动。洞腹内有七八个汉子正在忙碌的清点一些麻袋箱子往辘轳车上装载,粗看一眼东西还真是不少,有茶有绢还有一些药材。
朱贲拍着一口木箱子对聂云哈哈的笑道:&ldo;西夏蛮子最喜欢的上好川蜀茶砖,能卖好价钱。这鬼日的世道天天打仗,金贼现在还在攻蜀断了那里的商路,能弄到这些茶砖可真是难上加难了。这回俺非得卖他个天价,让兄弟们拿了钱好好的享受一段安生日子。&rdo;
聂云只是看,也不说话。他知道朱贲这样百无禁忌的把自己叫到老巢来,又这样的毫无保留的套近乎,肯定是对他有所求。
果然,过了一会儿朱贲就说道:&ldo;三哥,其实俺想请你打个头哨,去办一件最重要的事情。&rdo;
&ldo;你说吧。要我做什么?&rdo;
朱贲的大巴掌在箱笼上拍了几巴掌,粗声粗气骂骂咧咧的道:&ldo;其实不瞒你,至从金狗来了以后咱们已经有个月没有出货了,这些货还是以前屯下的。直娘贼的再不出货,俺们这些兄弟都得挨饿。没办法啊,狗娘养的响马路上要打劫,混天杀的金贼齐狗下手更狠,剿得太严了。现在响马那边俺已经打通了关节了,有小路过去直到边境问题也不大。唯一的难处,就是黄河渡头那边……仍是没办法。&rdo;
聂云点点头。兰泉县东关堡往北一两里,就是黄河。过了黄河,就是西夏国境地。伪齐官府在黄河渡头设了多处岗哨,戍防西夏并严防偷渡严查行马。
&ldo;直接说吧,想让我做什么?&rdo;聂云说道。
朱贲猛然一下转过身来,铜铃一般的大眼睛赫赫的瞪着聂云:&ldo;我们这趟货能不能出手,就全看你的了。东关堡在黄河渡口那里每隔十里地就设个岗哨烽火台,足有七八处。其中有一处渡头名叫坡头渡,有百余名伪军在把守。那个管事儿的伪军都头,就是你三哥这步军都头以前的属下,副都头薛老二。&rdo;
&ldo;薛老二?&rdo;聂云全无印象。但既然朱贲这么说,这个人应该就是自己以前的副手属下了。
他不禁心忖,这也就难怪朱贲会如此热情的拉我入伙了,原来是这样……
&ldo;对,就是他。&rdo;朱贲闷闷的哼了一声,又重重的啐了一口,&ldo;你是条好汉子,宁肯战死在沙场也不投降金贼齐狗。这个薛老二没啥骨气便跟着东关堡的官将们降了伪齐,原本俺们也是瞧不起他。但俺曾听说,你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他的性命,他对你就像对亲哥一样的贡奉。因此才动了这个心思,看能不能在他那里走通个关节。只要这个关节一走通,咱们就真的畅通无阻财源滚滚了。&rdo;
聂云想了一想,虽说这个行当并不是自己所欢喜的,但眼下全无生计坐吃山空,整天靠着吃朱贲的救济过日子欠下无数人情,不是个事。于是他果断的点头:&ldo;行,我去试试。你派个精细的人与我同往。事情如能办成,就当是我入伙的见面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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