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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怪了?”“你总是特别出人意料,说话做事都不按常理来。”他转头看着前方的扬柳和湖水,目光有些迷离,“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答应跟你玩这个游戏。”“人生里,又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做,偶尔随心所欲不也挺好?”“也不是不好。”他叹气,“只是回过头看的话,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你想结束?”但庄豫又摇了摇头:“我只是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有时候认真一想,觉得我跟你的这种关系特别荒谬。这算什么呢。”这种所谓互助互益的游戏,算什么呢。他耸肩:“什么都不算。我们都只是在特别的时期需要有个人陪在身边,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这世界上成千上万的人,难道不都是依靠着或短暂或长久的幻觉而活着的吗,又有谁能每分每秒都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说到底,活着,不过是一种幻觉而已。看着蔚蓝的天空,秦暄杨却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庄豫的目光显得越发渺远。他既没摇头,也没点头。从公园回到家,庄豫兴致明显低落下去。饭桌上也一声不吭的,只是机械地吃着饭。只有秦暄杨热情地配合着庄妈妈说话。吃完饭,秦暄杨又跟庄爸爸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回到庄豫卧室。因为庄家没有可以用来招呼客人的客房,秦暄杨只能睡在庄豫的卧室。他进去的时候,地上已经铺好一床竹席,庄豫正从衣橱里翻出一床薄被,见他进来了,便低低地道:“你睡床,我睡地板。”秦暄杨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睡地板。”“让你睡地板?让我妈知道不把我杀了才怪。”庄豫把被子扔在席子上,“我们庄家的待客之道可不是这样的。”秦暄杨看着还挺宽大的床铺:“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睡。”庄豫抬眼瞪着他:“我很介意。”各自洗完澡,也到了就寝的时间。窗外持续不断地传来夏夜的蝉鸣,庄豫把空调的温度稍微调低了些,就关上了灯,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睡在地上,默默无语。那是个很美的夜晚,一轮圆月正好挂在窗外的树梢上,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秦暄杨盯着天空上的明月和稀星看。竹席上的庄豫似乎也睡不着,每隔几分钟就翻一次身。“你睡不着?”他转头看着地上背对着自己躺着的庄豫,“是不是地上不舒服?要不我跟你换?”“睡你的觉。”庄豫的声音低低沉沉,略显烦躁。“月色太好,我睡不着。”“那就把窗帘拉上。”秦暄杨仰卧着,把双手枕在头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微微笑道:“那又太可惜了。这辈子,也不知道能看几次这么好看的月亮。”见庄豫不回答,他又问了一句:“你在烦什么?”“在烦你为什么这么多话,不睡觉。”秦暄杨识相地闭上嘴,但仍睁着眼,不舍得这无边月色。寂静下来的房间里,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庄豫又翻了个身,嘀咕了一句:“这些蝉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成天到晚都在叫。”“一般的蝉只有几年的寿命,但是它们的幼虫却要在地底蛰伏十几年。”秦暄杨声音淡淡的,“可能是因为等待的时间太漫长,而歌唱的时间太短暂,所以它们才迫不及待地没日没夜地叫。”“你倒是懂很多。”秦暄杨也不算谦虚:“略懂略懂。你到底在烦什么?”“你谈过恋爱吗?”庄豫突然转移了话题。“不正在谈吗,跟你啊。”“我不是说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恋爱。”心情烦躁的庄豫干脆坐起来,借着月光望向他,“我指的是认认真真的那种,跟女生。”他也侧了个身面对着庄豫,单手撑起头:“为什么突然纠结起这个问题?你还是放不下许秀瑛?”庄豫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许秀瑛的?”他笑了笑:“我宿舍有个人想追她很久了,一直没机会。你不知道,他简直把你当成眼中钉了。你们分手后他高兴了一整天。我天天听他唠叨许秀瑛和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庄豫倒是不知道原来自己招了这么多恨,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跟她没关系……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你还喜欢她?”他摇头。跟许秀瑛在一起其实是特别自然的事情,他根本没做出过什么格外努力——他们之前就是挺好的朋友,交往的意思也是她半开玩笑提出来的,庄豫当时也没当真,就说了声好。不知怎么的就慢慢演变成了真正的情侣。整个过程,他都稀里糊涂的。不管是交往也好,分手也好,所有事情都不在他的控制之内。他也从来没觉得他们之间有过情侣的感觉。说起来,他的两次恋情,都是这么稀里糊涂就开始了,稀里糊涂就结束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真像许秀瑛开玩笑说的,他喜欢的是男人?为了验证这番话是无稽之谈,他才答应了秦暄杨那个无理而荒谬的请求。但是这段时间的交往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澄清迷雾的作用,反而使他更疑惑了。他烦躁地挠着头,窗外的蝉鸣声更令人心静不下来。秦暄杨撑着脑袋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荒谬而大胆的主意。“秦暄杨,你说过我们不是认真的交往,交往过程中的所有事情都不要当真,对吧?”秦暄杨点头。“那我接下来要对你做的事,你也别当真。我只是,”庄豫前倾身子向他靠近,“做个实验。”秦暄杨很配合地一动不动,眼看着他慢慢向自己逼近,既不说话,也不后退。直到庄豫的眼睫毛已经近在咫尺,他的呼吸灼热地融在空气中。“只是实验。”他喃喃道,闭着眼睛吻上了秦暄杨。关键词11:回忆、吻几秒钟后,唇上的温度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庄豫匆忙转身背对他躺下,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晚安。”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秦暄杨睁开眼,看见月光下,他披着薄被入睡的背影,也笑了笑:“晚安。”翻了个身,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寂静的蝉鸣中,秦暄杨在月光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方才的温暖仍残留在唇上。心脏突然一阵悸动,难受得很,他紧紧抓住被单,死咬着下唇不发出一息声响。不要是现在。千万别是现在。过了一会儿,胸腔的跳动才恢复往常的节奏。他擦去额上的汗,看着天花板无声地叹息,旁边的地板上却传来庄豫均匀的呼吸声。他翻过身朝外侧躺着,趁着月光幽幽,看着地上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伸出手去,帮他把滑下的被单盖好。“只是实验吗?”他喃喃自语,左手禁不住轻划过庄豫裸露的后颈,“怎么会有这么犯规的实验。”庄豫没有反应,应该是睡着了。然而他知道这个夜晚,自己注定无法入睡了。庄豫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上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正好落在他身上。他被明亮的光线“叫醒”,睁开眼转了个身,发现秦暄杨早就醒了,此时正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机,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早。”他瞟了庄豫一眼,笑了笑。“早……”庄豫声音自带低气压,坐在地上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才稍微变精神了,“你几点醒的?”“反正比你早,我连早餐都吃了。”秦暄杨颇有些得意洋洋,“阿姨还夸奖了我。她说你太懒了,太阳晒屁股了都还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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