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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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倾华努力让自己不多看她一眼，但背脊僵硬着地转过身的瞬间，却控制不了心如刀绞的痛。

这一刻他才知道数十万年不曾有过的感觉，原来可以在一夕之间全部尝遍。

他从来没有象此刻这样，那么迫切得想拥有更多的时日，陪在她身边，哪怕多一日也是好的，可惜他已经没有了，所以只能放她离开。他不想让她一日日看着自己失明、聋哑、直至最后元神寂灭，如果这样，她一定会比此刻更难承受千万倍。

生冷的风刮在他的脸上，他却丝毫没有知觉。摩挲着岩壁静静地坐下来，目光定定地望着远方，只觉得天地间是无边无际的黑，所有的光亮都没有了，连模糊的影子都最终消失。

他的眼下意识地投向瑶心的方向，眼中已无丝毫神采。

一路上，瑶心一直恍恍惚惚的，脑中乱糟糟的闪过许多画面，只是每一副都是师父。

该去哪里呢？她怔怔地站在山脚的岔路口上，突然觉得眼前水蒙蒙的一片，一抹眼角才发觉全是泪水。

她觉得自己倏得再没力气往前走，蹲在地上，埋着头。忽地手背上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她抬起雾气氤氲的水眸，骤然瞥见一直毛茸茸的小狐狸正在眼带悲悯地望着她。

&ldo;白狐，怎么办？师父不要我了……&rdo;她一把勾住小狐狸的脖子，抱着它失声痛哭，小狐狸顿时发出类似于哭泣的呜呜声。

&ldo;你抓得它太紧了，它快喘不过气了。&rdo;一个温和的声音徐徐传来。

瑶心抬眸，看到一个身穿浅灰色衣袍男子正站在他面前，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ldo;你是谁？&rdo;瑶心擦干眼泪，望着他问。

她打量了他片刻，觉得整张脸并无甚特别。其实她十万年来统共也没见过几个人，不过既然师父在她眼中是好看，那么其他的自然就变成了寻常。

他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问：&ldo;你为什么一个人蹲在这里哭？&rdo;

&ldo;我师父不要我了，我不哭，还要笑么？&rdo;

&ldo;所以你很伤心？&rdo;

&ldo;你说呢？&rdo;不伤心，那干嘛要哭？瑶心继续蹲在地上小声啜泣。

他思忖了半晌后也跟着蹲坐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他问：&ldo;那你如果想不伤心，可以吃下这瓶中的丹药，吃了以后，就永远不会再难过了。&rdo;

瑶心终于止住哭声，怀疑地望向他。在浮生镜里，她看到过太多心肠歹毒之人，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眼前之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男子见她不接，便收回瓶，笑道：&ldo;我并非坏人，但是吃不吃由你决定。不过吃下以后你就会忘了所有的人事物，包括你师父，但是你可以回到原本就属于你的地方去。如果不吃，你的命运轨迹就会完全偏离你原本的轨道，按照如今的……&rdo;

他还没说完，瑶心就坚决地摇头，&ldo;我不想忘了师父，我不吃。&rdo;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片刻后，叹了口气：&ldo;你真的不吃么？也许你以后会后悔的，此劫一开，你恐怕永生都回不到……&rdo;他倏地住了口，不再说下去，&ldo;我能说得就这么多了，你再想想吧。&rdo;

瑶心看了他半晌，说：&ldo;你的意思我隐约明白。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是我一直在檀云山，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师父，他对我来说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你是不会明白的。虽然他如今不要我了，但我相信他一定是有缘由的，我不能忘了他，也不会离开这里。&rdo;

她虽然答应师父要离开，不过只是权宜之计，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离开。

他望着她执拗认真的脸，眼中透着悲悯之色，喃喃自语道：&ldo;也罢，如今什么都晚了，也许这就是你们两人的宿命……不过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如果有个地方只有欢乐，没有痛苦，没有凡尘俗世的一切爱恨嗔痴，你愿意去吗？&rdo;

她想都没想地摇头：&ldo;我不会去的，我要回到师父身边。&rdo;

&ldo;好吧，&rdo;他微笑着凝望着她：&ldo;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就不多加强求。&rdo;

他从怀中拿出一片小小的树叶放在她的掌中，&ldo;你如果还想回去，这片树叶可以帮你掩藏身上的气息，所有人都看不到你。&rdo;

瑶心接过叶子，惊喜地跳了起来，&ldo;咦？这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法术？这样甚好，如此一来师父也不知道我回去了。&rdo;

&ldo;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让你离开吗？&rdo;

&ldo;我不知道，可能他在生我的气，也可能……&rdo;她的眼神倏地黯淡下来，其实她真的不明白师父为何一定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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