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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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他的眼神倏地有些渺远，好似在想什么，怔怔地盯着窗台那几株曼珠沙华许久才说：&ldo;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么？&rdo;

拂瑶的思绪被扯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正在历劫，全身染满鲜血。&ldo;我记得。&rdo;

&ldo;当日你救我一命，我虽赠你龙延香，但总归是不忍心见你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才强行把你带回荒野之宆。&rdo;他顿了顿，定定地望着她说，&ldo;不过诚如你所说，既然你的心不在这里，我强留你也是无用的，所以我决定让你走。只是这一次后，我永远不会再见你，自然也不会再帮你。所以此次一别，算是真正的相见无期，我会完完全全把你从我的记忆中抹去，一丝一毫都不剩……&rdo;他笑了笑，继续说：&ldo;……所以你也要忘了我，我们就当是从未遇见过，真正的两不相欠，好吗？&rdo;

拂瑶白皙的脸上仿佛有着淡淡的光华，久久后，才轻轻地应了一声：&ldo;好。&rdo;

魇月好像得到什么保证一样，原本幽深的双眸瞬间浅了下来，指尖捻过白色的曼珠沙华，目色异常柔和地继续说：&ldo;所以我让你留下十日，就当是陪陪我，十日后我们永远都不要再相见了。&rdo;

她浅浅地低下头，说：&ldo;我答应你。&rdo;

白色的曼珠沙华在他指尖绽放，和他白皙异常的手相得益彰，显得越发的惊艳美绝，而他修长的手指素白如葱，原先的那一点翠绿早已不见。

第98章花叶相错

接下来的五日，拂瑶大多时候都是坐在他身旁，或者安静地看着书，或者偶尔说说她小时候与玄夙之间的趣事，他大多只是专注地听着，唇边带着一抹笑意，不再那么妖魅流转，却十分的惊艳芳华。

隔得极近，拂瑶这才注意到他脸上有颗暗红色的朱砂痣。她记得师父脸上也有颗痣，是褐色的，在眉心偏左一点，较为明显。而魇月的红痣在他左眼角上一点的位置，与他俏密黑长的睫毛交相映衬，却别有一番味道。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他极会吹箫，他宝库里的一把上古留存下来的古箫被他吹奏得十分有神韵。以前在师父身边时，因为师父擅抚琴，所以一直觉得琴声是世上最好听的音律，如今才知道吹箫者若是技艺超群，声音同样十分沉郁悠远，很是动听。

关于离开之事他们两人都不再提起，因为拂瑶明白这次不象以前，他绝对会说话算话。她静静地等待着十日过去，而魇月则希望时日能过得慢一点，或者就此停滞。他有时候有些自嘲地想，以前无数个岁月他向来活得厌倦，每日都期望着一眨眼就是经年已逝。没有特别感兴趣之事，也没有一副值得留恋的容颜，生或者死，他都极度厌倦。活着，好像只是为了活下去。

直到后来遇到她，他才第一次觉得活着也未必是那么无趣的事，只可惜他们之间就象是曼珠沙华，花与叶生生相错，这是一场永远无法改变的宿命。

拂瑶放下碗，看向有些沉思的魇月，问：&ldo;你真的没有摄妖魔的元丹？&rdo;

魇月回过神，唇瓣点了一口清茶，悠悠开口：&ldo;要相信我就这么难吗？虽然妖魔不必时时言而有信，但十句话就算有九句都是假的，总归有一句话是真的吧？&rdo;

&ldo;那我如何得知哪句是真的？我又不会听心术。&rdo;

魇月淡淡一笑，然后抬眸望着她：&ldo;听心或许是辨识之法，但是最有效的法子始终是以心观心。&rdo;

拂瑶低眸，想了一下，问：&ldo;所以这鸡汤里不是妖魔的元丹，而是你自己的……&rdo;

&ldo;你觉得是我在渡自己的修为给你？&rdo;

&ldo;否则为何你的脸色如此难看？&rdo;拂瑶盯着他。

魇月眼中噙着笑意，放下茶碗道：&ldo;我若是要为你渡修为何必瞒着你？只是最近我的劫数发作，身体自然有些不适，并无大碍。&rdo;

劫数？拂瑶有些诧异，抬眸问：&ldo;要紧吗？&rdo;对魅妖而言，最难的劫数莫过于之前的火野、风雷、重天三重天劫，之后的劫数……都应当只是小劫而已，为何……

&ldo;你不必多想，我只是在鸡汤里加入了七星丹，你才得以恢复得如此之快。&rdo;魇月说得有些漫不经心。

拂瑶有些愧疚，她一直以为是……&ldo;你为何不解释？&rdo;

魇月盖茶碗的动作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即慢慢放下茶碗，看了她良久后，才淡笑着说：&ldo;如果我告诉你实情，你会相信么？&rdo;

拂瑶默然垂首，她已经先入为主了，怎会相信他的解释？

魇月狭长的眸子微微挑了挑，有些答案已经在心中，不必任何言语。

他起身走到窗边，停在窗前那株曼珠沙华前，指尖轻轻拂过它的花叶，动作缓而轻巧，白瓷一般的指尖骤然一顿，他缓缓回过头道：&ldo;传说月神瑶素喜欢曼珠沙华，但都不知道她为何独独喜欢此花。&rdo;

为什么喜欢此花？其实这不过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白色花朵，并不比牡丹、海棠、梅花、百合娇艳，只是这是与师父一起发现的，由师父和她一起亲手种植的。

拂瑶思绪转过来，笑了笑：&ldo;因为那时偶然遇到，后来又由我亲手种植，就渐渐上了心，其实并无特别。&rdo;

魇月神色不变地低眸沉默着，淡淡迷迭香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若有似无……拂瑶有些恍然地想，这个味道……好像是魇月身上惯常有的。

许久以后，魇月淡淡地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说：&ldo;我们去人界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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