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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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圣地的美侨区里，民众高唱着《哈利路亚》，侯赛因&iddot;侯赛尼‐‐耶路撒冷市长、乌得琴手瓦希夫的金主，赶紧加入了兴高采烈的队伍。市长想找到一面白旗‐‐尽管在他的社会中，白旗代表的是适婚的处女。一个女人给了他一件白色衬衫，但似乎不太适合，所以侯赛尼最后从美侨区借了一张床单，并把它绑到一把扫帚上，召集了一个由数名侯赛尼家族成员组成的代表团，始终挥舞着那面滑稽的旗帜，骑上马便穿过雅法门去投降了。

向敌人投降、交出耶路撒冷的过程颇为困难。起初，市长带着随风飘荡的床单，在阿拉伯村庄里夫塔西北部发现两个厨师，他们正在鸡窝里寻找鸡蛋。市长提出耶路撒冷向他们投降，但两个伦敦人拒绝了：床单和扫帚看起来像一个黎凡特人的诡计，而他们的少校正等着他的鸡蛋，所以他们匆忙赶回了自己的部队。

市长遇到一位朋友的儿子梅纳赫&iddot;埃尔亚沙尔，这孩子才十几岁，来自一个受人尊敬的犹太家庭。他对这个男孩说：&ldo;你将见证一件历史事件，终生难忘。&rdo;就像《绿野仙踪》中的场景一样，埃尔亚沙尔也加入了这帮人。这帮人正好包括了穆斯林、犹太人和基督徒。突然，另一个伦敦军团的两名军士从墙后冒了出来，拿着枪扣着扳机，对他们喊道：&ldo;站住。&rdo;市长赶紧挥舞床单。军士詹姆斯&iddot;塞奇威克和弗雷德&iddot;赫科姆拒绝接受投降。&ldo;嘿，难道你们这些家伙中没一个人会说英语吗？&rdo;他们大喊道。市长英语流利，但他只愿和更高级别的英国人说。不过他们倒是同意和市长及其随从一起拍张照，照片是美侨区的一个瑞典人拍的，他们最后还收了几包烟作为报酬。

这些耶路撒冷人随后又遇到两个炮兵军官，他们也拒绝受降，但愿意通报司令部。市长于是找到贝利中校，贝利中校将投降意向报告给了一八零旅旅长c．f．沃森准将，沃森传禀了指挥一六零师的约翰&iddot;谢伊少将，后者策马奔来。在大卫塔外的台阶上等待的市长一行人喊道：&ldo;他们来啦！&rdo;[4]美国侨民柏莎&iddot;斯帕福德亲吻了将军的马镫。谢伊以艾伦比将军的名义接受了投降。艾伦比将军是在雅法附近的帐篷中得知这一消息的，当时他正在和阿拉伯的劳伦斯谈话。但市长侯赛尼还需要再投降一次。

公牛艾伦比：最荣耀的时刻

当将军埃德蒙&iddot;艾伦比爵士沿着雅法路骑马来到雅法门时，枪声依然不断。他在马鞍袋里放着一本乔治&iddot;亚当&iddot;史密斯写的《圣地历史地理》，是劳合&iddot;乔治赠予他的一件礼物。在伦敦，首相得意洋洋，几天后他大言不惭地宣称：&ldo;占领耶路撒冷已经给整个世界留下最深刻的印象。经过数世纪的冲突和无谓斗争之后，这座世界上最著名的城市已落到了英国军队的手中，从此不再成为其他统治者对抗基督教世界的棋子。每座山的名字都因神圣的记忆而让人激动不已。&rdo;

外交部电话告知艾伦比，让他避免任何凯撒式的狂妄自大或基督式的自负，一旦进入这座城市，&ldo;最好是能下马&rdo;。将军由美国、法国和意大利的使节陪同，在所有主教、拉比、穆夫提及各国领事注目下步行穿过城门。艾伦比得到了耶路撒冷市长的欢迎，后者已经是第七次投降，&ldo;许多人喜极而泣&rdo;，&ldo;陌生人之间也相互问候和祝贺&rdo;。

刚挺过一生中最大伤痛的阿拉伯的劳伦斯一直陪同着艾伦比。11月末，在一次敌后孤身侦察中，劳伦斯在叙利亚德拉被残酷成性的奥斯曼总督哈基姆俘虏。喜好男色的哈基姆连同几个部下强奸了这位&ldo;看着还像个男孩&rdo;的英国人。劳伦斯设法逃脱后，他表面似乎已经恢复，但心理上的伤害是极深的。战后，他描述那种感觉是&ldo;无能为力，体无完肤，仅剩半条命。或许那场狂暴的蹂躏已经击碎了我的灵魂，让我堕入兽界，这种创痛将永远跟随着我，连同各种奇想、恐怖与病态的欲望&rdo;。他逃脱到亚喀巴时，正值英军占领耶路撒冷之际，艾伦比召见了他。

劳伦斯除去他那身贝都因人的装备，为那天的会面借了件上尉军服。&ldo;对我来说，&rdo;他在《智慧七柱》中写道，&ldo;在雅法门典礼上对我的任命&rdo;是&ldo;战争中至高无上的时刻，因为历史的原因，这一刻比任何事情都更加吸引我。&rdo;他还是把耶路撒冷看作&ldo;充满酒店招待&rdo;的&ldo;一个肮脏的城市&rdo;，但此时他已经屈服于这个&ldo;支配灵魂的地方&rdo;。此时，日记作家瓦希夫&iddot;贾瓦哈里耶正在人群中注视着他。

由于他的力量、威严和身材，艾伦比被冠以&ldo;血腥公牛&rdo;的绰号，甚至杰马勒帕夏都钦佩他的&ldo;机敏、判断力和智慧&rdo;。作为一个业余的博物学家，他了解&ldo;关于鸟类和动物的一切&rdo;，同时还&ldo;博览群书，曾在晚宴上全文引用鲁珀特&iddot;布鲁克一首鲜为人知的十四行诗&rdo;。他具有一种诙谐的幽默感，他的马和宠物蝎子都以德国军事统帅兴登堡的名字命名。即便是苛刻的劳伦斯也崇拜这位&ldo;高大、热情而快乐&rdo;的将军，他说他&ldo;道德上如此伟大，以至于我们这些小人物难以望其项背，他确实是众人崇拜的偶像&rdo;。

艾伦比沿着台阶登上讲台，宣读他关于&ldo;祝福耶路撒冷&rdo;的宣言，接着又用法语、阿拉伯语、希伯来语、希腊语、俄语和意大利语各重复了一遍。他谨慎地避免使用在每个人心中都十分敏感的那个词‐‐十字军。最后，当市长侯赛尼交出城门钥匙时，艾伦比大概说了这样一句话：&ldo;十字军东征现在结束了！&rdo;市长和穆夫提，两个侯赛尼家族的人，听到以后静静地拂袖而去。然而，对于那些信奉千禧年的美侨区民众而言，这句话是截然不同的：&ldo;我们认为自己见证了最后一次十字军的胜利，&rdo;柏莎&iddot;斯帕福德说，&ldo;一个基督教国家已经征服了巴勒斯坦！&rdo;当劳伦斯聆听艾伦比的演讲时，没有人能体会他内心的感受，他想到了自己几天前的遭遇：&ldo;站在高塔前聆听着指挥官的演讲，心里却想着几天前自己站在哈基姆面前的情形，这种感觉糟糕极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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